三万大嫂一看,懒牤子还把很行叫过来喝酒,就知道不是好事,整不好的话,很行没准得挨打! 后悔也来不及啦,她就顾着回家烧炕,把这个茬给忘了! 三万大嫂在厨房剥着蒜,耳朵却支棱着听外屋地那俩人的动静。灯泡底下飞蛾撞得嗡嗡响,她心里也跟着乱扑腾。眼色使了八百遍,很行那老小子光顾着仰脖灌酒,压根没瞅见。 懒牤子这回倒没讲那女人的事。他闷了一口酒,筷子戳着花生米,忽然说:“很行哥,你记不记得村东头老刘家那匹青骡子?” 很行一愣,酒盅停在半空:“咋……咋突然提那牲口?” “前天没了。”懒牤子声音有点飘,“我路过看见的,倒在槽子边上,硬邦邦的。老刘蹲旁边抽旱烟,一句话没有。” 屋里静了一下,只有灶坑里柴火噼啪的声儿。很行“哦”了一声,把酒慢慢抿了,眼神有点空,好像瞅着墙上那塊水渍发愣。三万大嫂捏着蒜瓣,指甲掐进肉里,她自己也不知道为啥突然屏住气。 懒牤子又给自己满上,笑了笑,那笑模样在昏黄灯底下有点虚:“你说那骡子,吭哧吭哧拉了一辈子磨,临了倒得挺利索。”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比人强。” 很行没接话,抬手揉了揉眼角,可能是酒气熏的。他站起来说走啦,炕还没烧。推门出去的时候,带进一股子夜风,冷飕飕的。 三万大嫂走到外屋,看见桌上两个空盅,花生米没动几颗。懒牤子还坐着,盯着门框外头黑漆漆的夜,手指头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