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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10月23日,北京西城区,68岁的梁兴初接过平反文件,手指在“免除一切

1981年10月23日,北京西城区,68岁的梁兴初接过平反文件,手指在“免除一切处分”几个字上停留片刻,随后提出离休申请。这位指挥过“万岁军”的老将军,选择在这个时刻急流勇退。 梁兴初从小在江西吉安一个穷苦家里长大,家里靠手艺勉强过日子,他九岁上过几年私塾,后来家境难以为继,就辍学去村里铁匠铺当学徒,天天挥锤打铁,干了几年重活,练出一身硬力气。1930年春天,他听说红军来了,干脆扔下铁锤,报名参军,同年秋天入了党。从普通战士起步,他打仗总冲在前头,胆大又机灵,没多久就升了上去。 长征那会儿,他带骑兵侦察队,深入敌后探路,云南那边还伪装成国民党军官,带着小队大摇大摆进县城,守兵一看以为是自己人,放他们进去,结果不费一枪就把敌方一个团的武器全缴了。甘肃哈达铺,他带人去镇上搜报纸,弄回好几份,上面消息帮上级定了进陕北的方向。抗日时候,他在八路军115师,平型关一仗负责切敌先头,山东根据地又指挥部队消灭伪军好几个团,还在兑头沟设伏全歼日军一个中队。 解放战争,他指挥第十纵队,黑山大虎山一线死守几天几夜,敌方兵力好几倍,飞机大炮不停轰,部队伤亡不小,可硬是顶住,歼敌两万多,为辽沈战役大胜立下头功。朝鲜战场第二次战役,他带三十八军先拿下德川,歼灭伪军一个师,然后快速推进,派分队夜里急行军赶到三所里龙源里,堵敌退路。松骨峰那边打得最狠,敌机坦克轮番上,士兵们用刺刀手榴弹守阵地,完成任务,部队战绩突出,志愿军总部嘉奖,彭德怀亲笔添了赞誉,从此三十八军叫“万岁军”。 后来他丢了成都军区司令员职务,下到山西太原一家工厂干体力活八年,推车搬设备,每天起早贪黑,从没抱怨一句。老战友黄克诚多次帮他说情,指出他身上多处旧伤,强调这样拼过命的军人不可能有别的问题。秦基伟也站出来,说材料堆得再多,没一条是真凭实据。 1981年10月23日,北京西城区一间屋子里,梁兴初从人手里接过那份文件,展开一看,目光落到“免除一切处分”那行字上,手指在那几个字上轻轻停了好一阵子。他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平静说想办离休。组织上后来问他愿不愿去济南或沈阳军区当顾问,他摸着胳膊上旧伤疤,摇头说年纪大了,让年轻人上吧。 这决定来得突然,可对他来说,顺理成章。那些年工厂里干活,他早习惯了简单日子,平反了,名誉回来了,他没想再占位置。妻子任桂兰知道他心思,深夜里他有时翻小本子,上面记满牺牲战友名字,他低声念几个,就合上本子。办完手续,他收拾东西,准备过另一种日子。 离休后,他常回旧战场走走,黑山那边纪念碑前,他跪在地上好半天。丹东陈列馆里,对着沙盘指当年路径,说那段穿插抢时间的事。他还开始写回忆录,把经历记下来,顺便帮些老同志弄材料,上报情况。可惜1985年夏天,载手稿的车起火,好多东西烧了,他站那儿看灰烬,沉默几天,又拿起笔重写。 那年10月初,他感冒住医院,跟老朋友聊平型关旧事还笑呢,人走后忽然胸口痛,倒下了。抢救没成功,10月5日在北京走了,73岁。老部下听说,眼红着要查遗体,任桂兰抚着丈夫满身伤疤的身体,说让他歇着吧。按照他遗愿,没大仪式,骨灰撒松骨峰,积蓄全交党费。 遗物里有个小本子,写满战友名字,最后一页用力写“不能忘记”。从打铁学徒到中将,从指挥万岁军到工厂工人,他这一生,踏踏实实,守着那份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