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夜班员都知道。只要后半夜没车了。却有车开进来加油。就别问加多少。就别盯着车牌看。看了就会发现车牌是模糊的。 上周轮到我值大夜，三点多的时候，加油机的显示屏都暗得发灰，我正对着泡胀的红烧牛肉面发呆，窗户外的空调外机忽然嗡得一声炸响，跟着就听见轮胎碾过碎石子的轻响——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停在了三号加油机跟前。 我赶紧抹了把嘴起身，按规矩没敢问，直接拎着油枪走过去。那车的门把手上裹着一层薄灰，油箱盖一拧就开，没半点声响。刚把油枪插进去，就听见车后座传来一阵细碎的抽噎，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瞬间凉了半截，猛地想起上个月老陈跟我说的，后半夜来的车，不管听见啥都别搭茬。 我强装镇定盯着加油机的表，那表针转得飞快，跳字的声音在空荡的站里格外刺耳。可不知咋的，突然就走神了——想起小学时放学晚归，在巷子里听见同样的抽噎声，奶奶硬拉着我快走，说那是“找伴儿”的。 等我回过神，油枪的跳枪提示音已经响了，我赶紧拔出来，没敢看车窗，就觉得手里被塞了个软乎乎的东西。我攥着那东西快步退进值班室，反锁上门才敢摊开手——哪儿是什么钱啊，是张皱巴巴的橘子糖糖纸，上面印着早停产的“大白兔分厂”字样，黄不拉几的，还带着点霉味。 我趴在窗户缝往外看，那面包车正慢慢往出口挪，车速慢得像在飘，车牌果然是模糊的，跟被泼了雾似的，啥都看不清。等车彻底消失在路灯底下，我才瘫在椅子上，后背上的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第二天换班时，我把那糖纸扔在了站外的垃圾桶里，结果下午过来，发现它又躺在收银台的抽屉里，平平整整的，像被人特意放回来的。 你们说，这夜班加油站里的邪性事儿，真的只是我眼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