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必以严刑峻法】文 / 于耀宾以食品安全为代表的产品质量安全问题,堪称痼疾顽症,久久未能根治。事到如今,唯有祭出严刑峻法,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曾经,有人以“培育市场”为借口,对制假贩假刻意放纵;也有自诩思想家者,空谈“中国商人多、企业家少”,打着爱护企业家的旗号,实则助纣为虐,让不法者肆无忌惮;更有地方管理者,以保障就业、稳定GDP与税收为由,对企业造假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人声称“程序已走、该罚已罚”,可实际罚没金额尚不及造假所得的零头。如此环境,造假者怎能不愈发猖獗?事到如今,必以严刑峻法。不如此,不足以根治沉疴。若有人不喜“严刑峻法”四字,那便换个说法:要“有法必依”,要“执法必严”,要“违法必究”,要“有权必有责”,要“用权受监督”,要让法律真正成为“带电的高压线”。总不能时有电、时没电、时弱电吧?严刑峻法,本是中国法治传统中可贵的治理智慧。其理念可追溯至《韩非子·奸劫弑臣》:“故其治国也,正明法,陈严刑,将以救群生之乱,去天下之祸”,强调以严明法令消弭祸乱。《晋书·刑法志》则从另一面提醒:“故严刑峻罚,非帝王之隆业”,指出刑罚须有度,并须辅以道德教化。然而现实却是,在百姓食品安全等基本诉求长期得不到满足的今天,因违法成本极低、获利极高,违法者仍不愿收手。此时竟还有人高调反对:“不可下死手!严刑峻法违背现代法治理念”“这是把法律当工具,背离法治精神”“必须约束公权力,防止滥用”……这些看似有理的论述,却忽略了当下的核心议题:我们需要的不是坐而论道,而是能落地见效的社会治理。面对有法不依、重罪轻罚、百姓健康屡受威胁的现实,难道不应以严刑峻法震慑效尤吗?问题远不止于食品安全。互联网平台垄断之下,欺凌商家、压榨消费者的乱象同样屡禁不止。复旦大学孙金云教授团队曾在北京、上海、深圳、成都、重庆五城进行一年打车调研,发现使用高端手机的用户,在相同路程、时间内,车费明显高于中低端手机用户——平台竟按手机档次暗中调价。近期,又一家巨头平台因滥用垄断地位被立案查处。不少人感叹,2026年整治市场乱象的“第一场雪”,来得还是太晚了。这样的遭遇绝非个例,而是渗透在日常消费中的切肤之痛。当“3·15”晚会沦为年度“视觉狂欢”,当投诉石沉大海,当某些论调仍为违法者站台,我们不得不问:为何侵害群众利益的行为屡治不绝?所谓“商人多、企业家少”的空谈,究竟是良方,还是纵容恶行的遮羞布?假冒伪劣并非中国独有,但在我国市场中尤为顽固。这并非文化宿命,而是制度失灵、监管缺位与利益扭曲共同造成的综合症。当百姓对入口之食提心吊胆、对网购商品真伪存疑、对出行溢价满腹怨言,我们必须看清: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商人”与“企业家”的身份之别,而是违法成本低到可忽略、监管软到形同虚设、市场乱到劣币驱逐良币。有人声称“中国商人太多而企业家太少”,主张给企业家超国民待遇以培育标杆。这无疑是避重就轻的诡辩,实则为违法者张目。更值得警惕的是,一些地方官员将“没有企业就没有就业”的本意异化成纵容违法的“挡箭牌”——为保就业、稳数据,对造假、擦边球行为视而不见;对平台垄断掠夺行为,不仅不整治,反以“培育市场”为由长期放任。这种短视做法,看似维护了短期利益,实则侵蚀了市场根基。日本曾背负“东洋货”劣名,却通过严格的质量管控实现“品质立国”;印度假酒致死等事件频发,根源正是违法成本近乎零、监管体系溃散。再看国内:某药企财务造假300亿元,仅罚60万元;重庆某食品公司在芝麻油中掺杂添加多年,罚没2000万元;四川伪劣消防呼吸器案追责雷声大雨点小……如此惩戒,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纵容。与假冒伪劣相伴的,是平台的垄断之恶:打车动态加价、大数据杀熟、强制“二选一”……平台上掐供应商、下割消费者,形成“敲骨吸髓”的利益链。投诉往往被敷衍,监管难以触及根本——平台早已构建起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深究根源,假冒伪劣与平台垄断的顽疾,实为三重机制的全面溃败:其一,惩罚机制溃败。违法收益与惩戒力度严重失衡,顶格罚款对百亿营收不过九牛一毛。其二,监管机制溃败。行刑衔接不畅,移送案件立案率低;地方保护主义形成“共谋”;传统监管难以穿透数字壁垒。其三,市场机制溃败。产能过剩下低价竞争盛行,劣币驱逐良币:淋巴肉梅菜扣肉、天价听花酒、算法操纵价格……诚信经营者无路,消费者被迫买单。更荒谬的是,当监管终于亮剑,竟有论调称:“企业家生存艰难,此时处罚垄断行为是难为他们、恶化市场环境。”我们必须厉声反问:处罚违法行为,与容忍造假掠夺,岂能混为一谈?如今商品堆积、产能过剩,百姓舌尖上的安全、购物中的权益却仍无保障,难道能因照顾少数人感受就将法律束之高阁?所谓“企业家超国民待遇”,虽无明文,却在现实中淋漓展现:地方招商时的偏袒、谈判桌上的纵容、企业家以“撤资”要挟监管……这绝非培育企业家的正道,而是权力与资本畸形媾和的温床。真正的企业家,靠的是诚信、规则与社会责任,而非特权。那些滥用垄断、制假售利者,不过是市场秩序的蛀虫。破局之路,不在空谈,而在刚性的治理行动。我们需要三剂猛药,直击病灶:第一剂,重刑追责,让违法者倾家荡产、身陷囹圄。修订《刑法》《反垄断法》,对食品安全、公共安全类造假行为直接入刑;对平台滥用支配地位行为,罚款提至违法所得的10倍,情节严重者强制拆分;推行惩罚性赔偿(不低于违法所得3倍),推广集体诉讼,降低维权门槛;强制退市企业按公允价回购股份,让造假者付出难以承受之代价。第二剂,监管独立,斩断政商利益链。建立中央垂直管理的监管队伍,对重点领域实行跨区域飞行检查;要求平台公开算法与数据,对“大数据杀熟”“二选一”零容忍;设立“违法黑名单”,将造假者、垄断平台及负责人纳入征信,限制其高消费、融资与任职资格。第三剂,重构市场,让优质优价成为主流。摒弃“低价至上”,推动“优质优价”,对通过国际认证的企业给予税收倾斜;扶持第三方检测,政府补贴送检费用,鼓励“送检维权”;设立“中国质量奖”,重塑质量诚信的社会共识。同时打破平台垄断壁垒,鼓励竞争,让消费者有更多选择、诚信商家有更多机会。假冒伪劣与平台垄断,不是发展的必然阵痛,而是治理能力的试金石。当百姓不再为一口饭、一件货、一次交易而忧心,当市场不再被投机者和垄断者裹挟,当真正企业家能在公平赛道上施展才华,我们才能构建起一个健康、有序、充满活力的市场体系。网页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