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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些年,亲戚可能真要断代了。这话不是我危言耸听,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再过些年,亲戚可能真要断代了。这话不是我危言耸听,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老家在南方一个小镇。小时候,镇子就是世界的全部。我有一大串堂哥堂姐、表弟表妹,光是同龄的玩伴,凑两桌麻将都还有剩。我们从小在一条巷子里跑大,谁家煮了红烧肉,香味能引来半个家族的孩子;暑假午后,一群孩子聚在祠堂阴凉处玩玻璃弹珠,吵吵嚷嚷的声音,能盖过树上的知了。那时候,“走亲戚”是件充满期待的大事,意味着能见到玩伴,能有红包,餐桌永远热闹得坐不下人,大人们喝着酒,从家常聊到祖宗八代,我们小孩在桌底下钻来钻去。 改变是静悄悄发生的,像墙皮一点点剥落。先是堂哥阿俊大学考去了省城,接着是我。然后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弟弟妹妹们一个个跟着出去读书、工作。我们这一代人,像蒲公英的种子,被时代的风吹向了各个城市扎根。 如今,我们这辈人也都成了父母。我的孩子生在城里,长在城里。他的世界里,有同学,有游乐场,有线上好友,但对“亲戚”这个词极其陌生。去年过年,我好不容易带着他回了一趟老家。除夕夜的饭桌上,我指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让他叫“表弟”。他怯生生地往后躲,那个“表弟”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两个本该血脉相连的孩子,第一次见面,竟像两个小外星人互相打量,中间隔着的,是整整一代人背井离乡的时光。 饭桌上,大人们试图用我们小时候的糗事来暖场。“记得吗,你俩小时候为了抢一个橘子还打了一架!”我和那位表弟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堂弟,相视哈哈一笑,努力想从记忆里打捞那份亲昵。但笑完,空气很快又安静下来。我们除了回忆过去,竟找不到太多关于当下的共同话题——他在深圳搞物流,我在杭州做设计,我们的生活没有交集。那份靠血缘和共同记忆撑起来的亲密,在长年累月的分离中,已经被稀释得近乎透明。 最让我感触的,是家族微信群。平时寂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抢红包时才会冒几个气泡。偶尔有长辈转发一条养生链接,也鲜少有人回应。那个曾经喧闹的家族宇宙,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静默。我们和亲戚之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知道彼此存在,却已走不进彼此的生活。 有时候我会想,等我孩子这代长大,他们还会有“回老家”的概念吗?对他们而言,那些只在手机照片或春节饭桌上见过一两次的、面目模糊的“亲戚”,究竟意味着什么?血脉的连线,会不会就在我们这代人的迁徙中,慢慢变得纤细,直至再也看不见? 一种很深很深的失落,就在这样的夜晚,悄然袭来。我们得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却好像正在弄丢那个出发时温暖拥挤的港湾。这究竟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无法挽回的失去?恐怕,谁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