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侦察股长凌少农,私下向日本人购买布料。谁料,刚见面日本人就说:“你看起来像军人?”凌少农回道:“没错,我就是新四军!” 破庙里瞬间静得吓人,只有穿堂风呜呜地响。那两个日本人手按上了腰间的家伙,眼神像刀子。通讯员小李后背的汗,一下子就把单衣溻透了。 凌少农却像没事人一样,往前踱了小半步,就着油灯的光,打量起桌上摊开的布样。他伸手捻了捻布料,摇摇头:“这不行,太薄。我的兄弟们要穿着它过冬,挡不住寒。” 瘦高的那个日本人眯起眼:“新四军……还敢挑三拣四?” “正因为是新四军,才不能糊弄。”凌少农抬起眼,目光平静,“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能保暖的粗布,二十匹。价钱,按之前说好的,一分不少。” 另一个矮胖的日本人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怪。他摆摆手,让同伴把枪收起来。“凌先生,好胆色。”他竟说了句有点生硬的中国话,“我见过很多来交易的人,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的。” 凌少农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矮胖子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压低了:“我弟弟……三年前死在徐州。他不是战死的,是冻病死的。你们中国北方的冬天,真冷啊。”他摸了摸桌上的布料,“这批货,我加厚了经纬,原本没打算告诉你们,想按原价卖的。现在……就当给我弟弟积点德。” 瘦高个猛地扯了他一下,用日语急促地说了句什么。矮胖子摇摇头,对凌少农说:“布,在庙后船舱里。你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搬。钱,下次送来。” 小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少农却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抱了抱拳:“多谢。钱,三天后,老地方,一定奉上。” 搬布的时候,谁也没说话。只有沉重的布匹落在马车上的闷响,和远处隐隐的狗吠。装完车,凌少农转身,对着破庙黑影里的两人,敬了一个很标准的军礼。 马车驶进夜色,小李憋了一路,终于问:“股长,他们……为啥?” 凌少农望着黑黢黢的田野,许久才说:“人嘛,有时候自己都说不清为啥。可能就为了一句话,一个念头。”他顿了顿,“但咱们的规矩不能坏。三天后,你和我,亲自把钱送过去。” 三天后,他们没能再去成那个河边。据点里的日军突然开始了清乡。那笔钱,最终也没能送出去。 后来,凌少农总是想起破庙里那盏摇晃的油灯,和那个矮胖日本人说起弟弟时,有些恍惚的神情。他留给凌少农的,除了二十匹厚实的粗布,还有一句用生硬中文说的话,夹在布匹最中间的一张纸条上: “布,暖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