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忙了一天,我的嫂子肺结节2cm,放弃手术,选择喝中药治疗四个月,浑身疼痛,卧床半个月,昨天尾骨剧烈疼痛,今天把她弄到医院,一系列检查之后,终于在午后入住医院。办理完住院手续时,我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病房里终于安顿下来,哥哥去补交材料,我守着嫂子。她闭着眼,眉头还皱着,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窗外的天白得晃眼,屋里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 “妹,”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风箱,“我是不是很蠢?” 我没接话,把晾温的水递到她嘴边。她抿了一口,眼睛看着天花板:“那会儿就是怕。听说手术要切肺,要插管子,病房里有人咳得整夜睡不着……我就想,万一喝药能消下去呢?” 风扇在墙角摇头晃脑地转,吹起她一缕干枯的头发。四个月前,她头发还又黑又密。 “你哥从来没说过我。”她叹了口气,“我熬药,他给我洗罐子;我喊疼,他给我揉腰。昨天夜里疼得实在受不了,他抱着我,我听见他心跳快得像打鼓……可他一句重话都没有。” 我握了握她没输液的那只手,冰凉。 哥哥回来了,手里拎着楼下便利店买的毛巾和脸盆。他拧了把热毛巾,轻轻给嫂子擦脸,擦手,动作笨拙又仔细。擦到手指时,嫂子忽然反手握住了他。 “老公,”她声音很轻,“对不起啊。” 哥哥手停了一下,继续擦:“胡说什么。躺好,医生说了,用了药明天就能好些。” 嫂子没再说话,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里。哥哥用拇指帮她抹掉了,什么也没说。 傍晚,第一瓶药输完了。护士来换药时,嫂子已经睡着了,呼吸比来时平稳些。哥哥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头靠着墙,也闭上了眼。手机在他裤袋里亮了一下,大概是工作消息,他没看。 我悄悄退出来,带上门。走廊很长,尽头窗户透进夕阳,把白色地砖染成淡淡的橘色。一个穿病号服的老爷子慢慢踱着步,手里拎着尿袋架子,金属杆拖在地上,发出规律的、轻轻的磕碰声。 回到病房门口,我从玻璃小窗看进去。哥哥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却伸进了被子,大概正握着嫂子的手。两个人都睡了,像暴风雨后终于靠岸的小船。 我靠在墙上,后背的汗早就干了,留下一点黏腻的凉意。但心里那块堵了四个月的大石头,好像松动了第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