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河南战场，师长吕公良拒绝抛下伤兵换装逃生，带着三千官兵与八万日军血战九日，这场仗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尊严。 命令传下来的时候，李二娃正靠着战壕壁啃一块硬饼。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听见连长哑着嗓子喊：“师长说了，一步不退！伤员弟兄，咱们抬着走！” 阵地上静了一瞬，只有风卷着焦土味儿。然后，不知谁先应了一声：“抬着走！”接着是十几个、几十个声音，低低的，却扎进土里。李二娃把最后一点饼渣塞进嘴里，拍了拍身旁的小石头——那是个才补充来的学生兵，眼镜腿用线缠着，手还在抖。李二娃把自己水壶里最后一口水递过去：“怕不？”小石头摇摇头，又点点头，接过水壶，没喝，紧紧攥着。 鬼子是在午后压上来的。炮弹像犁地一样把前沿翻了一遍。李二娃耳朵里嗡嗡响，只知道拼命搂火。机枪烫得吓人，他脱下浸透汗的褂子裹着手，继续打。眼角瞥见担架队猫着腰在弹坑间穿梭，两个人抬一个，跑得飞快。有个伤兵从担架上滚下来，推着抬他的人：“走！别管我！”抬他的汉子红着眼，闷声不响，一把将他重新拽上去。 打到第三天，东边的小高地丢了。夜里，吕师长亲自带了人摸上去。李二娃也在里头。没有月亮，只有枪口的火光猛地照亮一下师长紧抿的嘴和刀削似的脸。他们硬是用大刀和手榴弹把高地夺了回来。撤回时经过一片洼地，李二娃脚下一绊，摸到一具冰冷的尸体，穿着百姓的衣裳，怀里却紧紧抱着一杆没了枪栓的老套筒。他默默把那人睁着的眼睛合上。 最后那几天，好像时间都黏稠了。饿，渴，累，但奇怪的是，最初那种心慌没了。小石头眼镜早就碎了，他趴在李二娃旁边给步枪压子弹，手稳得很。有天傍晚，鬼子冲锋的间隙，阵地上忽然安静得可怕。李二娃听见自己肚子叫，听见远处隐隐约约的蛙鸣——原来这被炸烂的土地里，还有活着的东西。他碰碰小石头，想说什么，却看见那孩子靠着胸墙，手里攥着那个空水壶，睡着了。 故事就到这儿吧。后来，他们没能等到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