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婆婆又在饭桌上叹气:“你弟装修还差二十万,你娘家不是刚卖了老房子?再拿点出来帮帮忙吧。”我筷子停在半空,没说话。 可心里像被撕开一道口子——我那张存着十八万嫁妆的银行卡,昨天查余额,只剩37块2。三年前结婚,我辞了工作,搬进这个家。婆婆说“女人就该顾家”,我点头;她说“你妈做的红烧肉太咸,上不了台面”,我低头扒饭;她让我每天五点起床熬粥、洗全家衣服、连小叔子换下的臭袜子都得手洗,我也照做。丈夫偶尔皱眉,但总说:“妈年纪大了,你多担待。”我真担待了。 省下每一分钱:买菜挑打折尾货,自己缝补破洞袜子,连卫生纸都撕成两半用。可婆婆的新金镯子、小叔子的新手机、家里换的真皮沙发……一样没落下。我问过一次钱从哪来,她瞪我:“你整天在家花我的、吃我的,还好意思问?”我闭嘴了。最痛的是去年春节,我妈来看我,带了亲手腌的酱菜。婆婆当着满屋亲戚冷笑:“你家这坛子怕是地沟油泡的吧?怪不得女儿这么没见识。”我妈脸唰白,我攥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指甲掐进掌心,却笑着说:“妈您别介意,她就是嘴快。”夜里,丈夫搂着我说:“你要是对我妈态度好点,她也不会这么说你。” 我没哭。眼泪早干了。转折是从一张银行短信开始的。 那天整理旧包,翻出半年前的转账通知——我名下那张嫁妆卡,分七次转出179800元,收款人是我小叔子。可我从没操作过!密码只有我和婆婆知道——办卡那天,她说“一家人不用防”,硬要我告诉她。我悄悄去银行打流水,又翻出所有购物小票:三年来家里日用品、食材、水电燃气,全是我用私房钱付的。更巧的是,有天婆婆在阳台打电话,以为我在厨房,其实我在晾衣服。她声音尖利:“……那傻媳妇好哄得很,钱转走她都不敢问!等她老公烦透她,自然会离……”我掏出手机,录音键一直亮着。那天晚饭后,小叔子又来了,翘着二郎腿催钱。婆婆拍桌子:“你今天不答应,就滚回你娘家去!”我慢慢放下碗,打开手机外放。“……那傻媳妇好哄得很,钱转走她都不敢问!”婆婆脸色骤变,扑过来抢手机。我躲开,把一叠票据摊在茶几上:“这是三年的支出明细,这是嫁妆卡流水,这是你让我‘自愿’签字的空白纸——你填了取款授权。”丈夫愣在原地,嘴唇发抖。“选吧,”我看着他,声音稳得自己都意外,“要么让她还钱、当面道歉,要么我现在就去法院起诉转移婚内财产,顺便申请离婚。”空气凝固了。 小叔子先溜了。婆婆瘫在沙发上哭骂,可没人理她。三天后,179800元原路退回。婆婆在全家面前道了歉,虽然眼神还恨恨的。丈夫第一次抱住我,说对不起。我没推开他,但也没说原谅。下个月,我投了简历。 上周面试通过,做行政专员,月薪六千。上班第一天,我给自己买了杯三十块的咖啡,坐在工位上慢慢喝完——没人说我浪费,也没人盯着我洗碗。原来温顺不是美德,是别人用来驯化你的绳子。 而剪断它的剪刀,从来不在别人手里,就藏在你敢不敢翻出那张银行流水的勇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