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蹲在卫生间地板上发抖。 手里攥着那包婆婆塞给我的“祖传助孕茶”，包装上连个生产日期都没有。 医生刚说完：“这东西含马兜铃酸，长期吃会损伤卵巢，严重可能不孕。”我盯着镜子里自己蜡黄的脸，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她笑眯眯把叶酸换成这玩意儿时说：“西药都是毒，只有咱老方子能生儿子。” 我还傻乎乎地每天冲两包，喝得胃里翻江倒海，只因为不想让她失望。结婚头一年，我就搬进了公婆家。婆婆说：“年轻人不会过日子，我帮你们管着。” 管着管着，我的衣柜就只剩灰蓝黑；工作面试被她说“抛头露面不像样”，我推了；工资卡密码她“顺手”记下，说“帮你存着”；连我跟闺蜜聊天，她都要站旁边听，说“怕你被人带坏”。我忍了。 为了“家庭和睦”，为了丈夫那句“我妈不容易”，我把委屈咽成胃病。可这次不一样。 这是拿我生不生孩子下手。回家路上，我鬼使神差翻出手机相册。 去年她硬塞给我“调经秘丸”时，我拍了照；上个月她翻我包找工资条，我录了视频；连她半夜进我房间换掉床头叶酸的背影，都被我装的摄像头拍下来了——那时我只是心慌，随手留个证，没想到真有用。第二天，我带着医院报告、照片、视频，直接去了居委会。 还叫上了叔伯、姑姑这些长辈。婆婆一进门就嚷：“谁告状？我一片好心喂了狗！”我没吵。 打开投影仪（居委会刚好有），一段段放：她换药、她骂我“不下蛋的鸡”、她跟小叔子说“等她怀不上，让你哥再娶一个”……满屋子人鸦雀无声。 我丈夫脸色惨白，第一次没替他妈说话。“我不求她道歉，”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要么她搬去小叔子那儿住，要么我们搬出去。以后我的身体、我的钱、我的生活，她一步都不能插手。”婆婆尖叫：“我是你婆婆！你敢赶我？”我摇头：“我不是赶您，是救我自己。”三天后，她收拾行李走了。临出门摔门骂我“白眼狼”，可脚步没停。 丈夫沉默了一周，最后红着眼说：“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是愿意的。”现在我和他租了小两居，离公司近，阳台种了薄荷和番茄。 上周体检，激素水平正常了。医生说，只要停用偏方，身体会慢慢恢复。昨天路过药店，我给自己买了瓶正规叶酸，28块9。 撕开铝箔，吞下去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掌心。原来所谓“为你好”，有时候是最毒的刀。 而守住自己，不是自私，是活着最基本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