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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在深圳写字楼里是出了名的“港风标本”——连衣裙永远熨得没有一丝褶,妆容

十年前,我在深圳写字楼里是出了名的“港风标本”——连衣裙永远熨得没有一丝褶,妆容从不脱色,连喝咖啡都要指定豆子产地。同事背地里叫我“林小姐”,语气里三分羡慕,七分不敢靠近。现在?他们喊我“夏姐”,顺手把快递塞我帆布袋里,还问我:“楼下豆浆今天甜不甜?”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我妈最后一次回香港收拾老屋,打电话说:“房子卖了,你爸那盆兰花也送人了。” 那天我站在深圳出租屋的阳台上,手里还攥着回港的高铁票,却突然发现——回去,已经没地方落脚了。从此,高跟鞋收进鞋盒,连衣裙压在箱底。T恤越买越宽松,头发随便一抓就是丸子头,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也懒得管。办公室抽屉里,口红换成了辣条。曾经闻到火锅味就皱眉的我,现在午休必点麻辣香锅,还得加麻加辣。最离谱的是,我居然学会了砍价。“老板,多放一勺糖嘛!”——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连我自己都愣一下。可豆浆摊阿姨笑着应了,还多给我塞了个油条:“夏姐,你最近瘦了,多吃点。”去年同学会,几个从香港来的老友见到我,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变得这么‘内地化’?” 我夹起一块毛肚,在红油里涮了三秒,笑着说:“这儿的烟火气,比中环的冷气更养人。”办公桌上,还摆着那张尖沙咀的照片:妆容无瑕,眼神像刀,仿佛全世界都欠她一个机会。旁边新添了张合影——小区广场舞队的姐妹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运动服,我站在中间,笑得眼角全是纹,却松弛得像棵晒饱了太阳的树。粤语腔越来越淡,说普通话时,尾音不自觉带上点深圳本地的软调子。有次视频,我爸在电话那头愣住:“你讲话……怎么有点不像自己了?” 我说:“爸,我现在活得更像自己了。”最近我在看养老院的资料,不是那种豪华型的,要带小院子、能种花、允许养猫的那种。朋友笑我:“才四十二就想退休?” 我泡了杯枸杞菊花茶,吹了吹热气:“不是想退休,是终于不想再‘绷着’了。”那些年拼命维持的精致,不过是为了证明“我配得上这座城市”。可后来才明白,真正属于你的地方,从来不需要你踮着脚站。现在的我,素面朝天,吃路边摊,和保安大叔聊天气,给流浪猫起名字,连走路都慢了下来。 可心里,却比穿高跟鞋那会儿,踏实多了。原来所谓归属,不是你拥有多少体面,而是你敢不敢素颜走进菜市场,还能笑着跟老板说:“今天的青菜,蔫了啊,便宜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