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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劫后余生》上 作者:黄学勤 乙巳年腊月初三 那是六十年前的乙巳年,恰逢

《父亲的劫后余生》上 作者:黄学勤 乙巳年腊月初三 那是六十年前的乙巳年,恰逢六龙治水的年份。熬过三年自然灾害后,社会发展日渐向好,人们满心盼着农业能迎来大丰收,从此有吃有穿,过上安稳日子。天遂人愿,这一年中宁的雨水格外充沛,春上几场雨下得恰到好处,正如“春雨贵似油”所言。精明能干的生产队队长父亲,一开春便派老农三大爹带着一帮人上山安营扎寨,搭建火塘、开荒整地,抢占山荒。他们在朱空洼和马鞍山各圈下几百亩荒山,前者离家十里,后者则有三十多里路。我们队动手早,抢占的地盘又大又肥沃,后来的生产队根本无法相比。加之队里人多势众、家底厚实,牲口和犁耙充足,开展起垦荒竞赛,其他队更是望尘莫及。 队里定下规矩:驴拉犁一天需开垦二亩地,牛拉犁则要翻耕三亩,完不成任务便不许吃饭。同时,队里保证每人每天一斤半粮食的供应,秋后丰收还另有奖励。因此,大家都起早贪黑,争相完成任务,一场雨后便能开垦翻晒近百亩荒地。那时我们这些孩子不上学,也常跟着大人去放驴,一刻不得闲。清明过后,雨水一场连着一场,队里集中人力物力上山种山芋、播糜谷。几场雨过后,山野焕绿,队里的糜地、谷地没几天就齐刷刷冒出嫩芽,人们个个喜笑颜开。每一场雨后,全队都忙着开地、整地、播种,不敢有丝毫耽搁。 到了六七月间,学生放了暑假,队里便组织我们上山薅草拔蒿。望着漫山遍野长势喜人的糜谷,还有那片绿油油的山芋地,我们都忍不住手舞足蹈,兜里揣的香瓜子也随手撒在糜地里,满心期待着秋收的喜悦。山上随处可见沙葱和石磨子(一种比洪葱纤细的野菜),收工回窑休息时,我们就采摘来拌着吃。在山上常驻的饲养员毛爷爷,还种了白菜、旱烟、南瓜和辣子,长势格外喜人,丝毫不逊于家里种的。尤其是白菜,今天掰掉外层的叶子,过几天鲜嫩的新叶就又冒了出来,这般长势,足见当年雨水之充沛。全队上下都瞅着这大好年景,人人信心百倍地抢着挣工分,大人小孩没有一个清闲的。 入秋后,雨水愈发丰沛,糜谷的秸秆长得有指头粗细,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早期播种的大糜子快要成熟泛黄,后期的也已抽穗,就连最晚种的六十天糜子,也长到了一尺来高。八月初,部分糜子开始收割,上山的人渐渐多了,住宿成了难题。平日里晴天还能露天睡,可这年雨多,露天住宿根本行不通。万般无奈之下,就连蛇窑也成了争抢的住处。父亲带着我,就住进了一处蛇窑。他说蛇怕烟味,自己抽烟抽得凶,满身都是烟味,蛇定然不敢靠近。起初,我们点燃蒿柴熏了一阵窑,睡在里面倒也暖和,没多久我便沉沉睡去。 睡到后半夜,我的脚突然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脚,那东西却跟着伸了过来;我再缩,它又再伸。此刻,我已然意识到那是蛇,吓得大喊一声,跳起身就冲出了窑门,再也不肯进去半步。第二天,父亲便决定再新打一孔窑——八月十五过后,山上还要加派人手收割糜子,住宿需求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