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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又捏住孙子的嘴,逼着他把“俺”改成“我”。“跟你妈学的一口土话,难听得很!”

婆婆又捏住孙子的嘴,逼着他把“俺”改成“我”。“跟你妈学的一口土话,难听得很!”语气里满是嫌弃。我攥着衣角站在一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老家在乡下,父母一辈子种菜园,说话满口方言,我嫁人后也没完全改掉。婆婆是城里退休干部,说话字正腔圆,最瞧不上我这口乡音,总说“口音毁气质”,连孙子偶尔蹦出几句方言,都要被她反复纠正。她不止一次劝我:“别总跟老家那边来往,口音都被带偏了。”去年,父母拿出攒了一辈子的几十万积蓄,没在城里买房,反倒在村里盖了间小屋子,装满了给孩子们买的书,成了个简易图书室。这事传到亲戚耳朵里,议论声就没断过。家庭聚餐时,有亲戚笑着打趣:“花几十万盖个屋子放书?不如在城里买套房增值,真是太实在,不懂投资。”婆婆立马跟着附和,夹菜的手都顿了顿:“可不是嘛,辛辛苦苦攒点钱,全花在没用的地方,眼光太浅了。”她的话像根刺,扎得我心里发疼,却只能默默低头吃饭——我知道,无论怎么解释,她都觉得乡下人的想法不上台面。变故来得突然。今年春天,村里通知说图书室无办学资质,要限期拆除。父母急得睡不着觉,打电话跟我说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哭腔。我没哭闹,也没抱怨,请假回了老家。每天泡在村委会,联系教育局咨询资质办理流程,又上网找公益组织对接志愿者,还根据村里孩子的年龄,做了详细的阅读计划,白天整理书籍,晚上挨家挨户动员家长支持。婆婆听说后,虽没说难听的话,却也冷着脸说:“折腾半天也是白费劲,乡下哪有人真愿意读书。”我没跟她争辩,只是埋头把每件事做好。三个月后,图书室不仅保住了,还被评为“乡村阅读示范点”。验收那天,村里的孩子都来了,挤在图书室门口,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调子朗诵诗歌。我特意把婆婆接了过来。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孩子们仰着小脸,一字一句地念着诗,方言的调子此起彼伏,却格外整齐。她脸上的冷漠渐渐褪去,眼神里多了些柔和,嘴里还轻轻跟着念了几句。散场后,她拉着我的手,轻声说:“以前总觉得这口音土气,今天才发觉,像山泉一样清亮。”这是她第一次没嫌弃我的乡音,语气里满是真诚。回城后,婆婆像变了个人似的。她主动在小区里发起“童书漂流”活动,挨家挨户收集闲置童书,还特意找人刻了个章,每本书的扉页都盖着:“来自XX村图书室”。有天我下班回家,看见她正拿着一本童话书,跟几个老人介绍村里的图书室,嘴里偶尔还蹦出几句我教她的方言,笑得格外开心。我忽然明白,所谓偏见,从来不是源于事物本身,而是源于不愿了解的固执。那些曾被嫌弃的乡音、被看轻的坚持,终会在热爱与真诚里,绽放出动人的光彩,也让两颗心,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