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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广场舞音响音量拧到最大,《最炫民族风》的旋律撞在墙上,震得挂历都晃。墙的另一

我把广场舞音响音量拧到最大,《最炫民族风》的旋律撞在墙上,震得挂历都晃。墙的另一头,婆婆的《天鹅湖》录音立刻拔高,大提琴声尖着嗓子对抗。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隔着墙“斗音量”了。婆婆是前芭蕾舞演员,哪怕只是去楼下买个菜,都绷着脚尖走路,脊背挺得像标杆。在她眼里,广场舞就是“吵闹又粗鄙的噪音集合”,动作夸张没美感,音乐俗不可耐。而我是社区广场舞队长,带着一群阿姨跳得热火朝天,还拿过区里比赛的奖状,在我看来,能让人动起来、乐起来的,就是好看的。自从婆婆搬来住,家里就没清静过。她每天下午在家练基本功,录音放得慢悠悠,我偏要召集阿姨们在阳台排练,音乐开得震天响;她吐槽我们动作僵硬像“木偶”,我就怼她芭蕾“端着架子不接地气”,两人谁也不服谁。转机来自街道办的“银龄艺术节”通知,要求节目必须融合高雅与大众元素,还要选送社区代表参演。阿姨们都盯着这个机会,可怎么把芭蕾和广场舞凑到一起,谁也没头绪。我咬咬牙,硬着头皮去找婆婆帮忙。“我可指导不了那些俗动作。”她头都没抬,正对着镜子调整手臂姿势,语气里满是拒绝。我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带着阿姨们自己瞎琢磨,一个简单的转身动作,练得好几个人膝盖都淤青了,却还是没那股子融合的劲儿。那天傍晚,我带着阿姨们在小区空地排练,正对着动作难题发愁,回头瞥见婆婆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她盯着阿姨们膝盖上的淤青,看着大家揉着腿还在反复练习,眼神里的抵触慢慢淡了。等我散场回家,婆婆主动开口:“明天我去看看,你们的动作太乱,得改改。”接下来的日子,家里成了排练厅。婆婆放下身段,把芭蕾的基础站姿、手势拆解成简单动作,教阿姨们调整体态;我则琢磨着改编音乐,把《天鹅湖》的旋律和广场舞的节奏混在一起,做成《天鹅湖remix》。她不再嫌音乐俗,我也学着体会芭蕾的柔美,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竟慢慢有了默契。演出那天,后台热闹得很。阿姨们穿上特意定制的白纱裙,手里拿着羽毛扇,紧张得手心冒汗。婆婆帮大家整理裙摆,逐一纠正站姿,语气温柔得不像她。开场音乐响起,聚光灯下,婆婆带着四个阿姨跳起了《四小天鹅》,踮脚、旋转,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专业的优雅。紧接着,音乐陡然转变,剩下的阿姨们举着扇子上场,用广场舞的步伐模仿天鹅展翅,动作虽有些笨拙,却透着藏不住的热烈。白纱裙在舞台上翻飞,扇子开合间像天鹅的翅膀,高雅的芭蕾与接地气的广场舞,竟意外地和谐。台下掌声不断,我看着舞台上发光的她们,眼眶忽然发热。谢幕时,婆婆走上台,没有走向我,而是径直牵起领舞阿姨的手。那位阿姨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消,穿着不合脚的舞鞋,却笑得格外灿烂。两人并肩向观众鞠躬,台下的掌声更响了。散场后,婆婆看着还在兴奋讨论的阿姨们,轻声说:“以前总觉得,美得有标准,得精致、得体。”我挽着她的胳膊,接过话头:“其实美从来不该有门槛,不管是踮着脚尖的芭蕾,还是踩着节拍的广场舞,能让人开心、能传递热爱的,就是最好的。”晚风拂过,婆婆的嘴角扬起笑意,脚步不再刻意绷着脚尖,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原来那些关于美的偏见,终会被热爱与包容化解,而真正的美,从来都藏在每一份真诚的坚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