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 年,知青刘朝旭被推荐上大学,临走时去找队长告别,没想到,在他家窗前,听到里面队长说:“朝旭要走了,去给他借点路费吧!” 队长媳妇说:“你上次卖了羊皮袄才凑够给知青买锅的钱,现在让我上哪儿借!” 刘朝旭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半天没动。他脑子里嗡嗡的,那件油腻发亮的羊皮袄在他眼前晃。他最终没敲门,扭头走了。 回到知青点,他坐在光板炕上发愣。上大学是他盼了多年的出路,可这路费像块石头压着他。他忽然想起,有个远房表哥在县农业局当办事员。他连夜走了十几里山路,到公社邮电所打了个电话。表哥说,局里正招一个短期培训的农技员,结业了能留在局里帮忙,就是不算正式干部,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刘朝旭几乎没犹豫:“我愿意。” 他跑回村,直接去了队长家。队长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眉头拧成疙瘩。刘朝旭蹲在他旁边,说:“队长,我不去上大学了。” 队长一听就急了,烟杆子差点敲地上:“你胡说啥!” 刘朝旭把农技员培训的事说了。“培训三个月,有补贴,还能学实在东西。学完了,我就回来帮咱队。” 队长盯着他看了好久,眼圈有点红,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娃……咋这傻。那是大学啊。” “队长,”刘朝旭声音不高,“你那羊皮袄,我老梦见。我走了,心里也踏实不了。” 队长扭过头,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没再劝。第二天,队长亲自送他到公社开介绍信,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临上车前,队长从怀里摸出个手绢包,硬塞给他:“你婶子烙的饼,还有……这是我找你陈叔借的五块钱,穷家富路,拿着。” 刘朝旭攥着那还有体温的票子,嗓子眼发堵。他下了车,看着队长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里。 三个月培训,他拼了命学。结业那天,成绩是头一名。局领导看他是棵苗子,问他真愿意回村里?他点点头。揣着结业证书和第一个月补贴买的几包好烟丝,他踏上了回村的路。他知道,一条更接地气的路,刚刚在他脚下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