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妹妹是县医院的一名编外护士，最近被裁员了。可是妹妹一点也不慌，因为妹妹的技术好，给人插尿管和输液的技术非常过硬，多次获得技术比武第一名的好成绩，得到了许多患者的好评，前几年就加了不少患者的微信，现在被裁员后，许多常年卧床的老人家属就找上了门。 我妹还真就接了个活。城西有个赵爷爷，卧床五年了，尿管每周都得换。儿子在外地，平时是老伴照顾。那天赵奶奶打电话来，声音带着哭腔：“姑娘，老头子尿管堵了，疼得直冒汗，我这手抖得厉害，不敢动啊……”我妹二话没说，拎起包就骑上小电驴去了。 到了赵爷爷家，一看情况确实不好。尿管已经堵得发硬，周围皮肤都红了。赵奶奶急得团团转，说之前请过两次上门护理的，一次没弄干净，一次下手重，老爷子后来见了生人就躲。我妹洗了手，一边戴手套一边轻声跟赵爷爷说话：“爷爷，您还记得我不？去年您在住院部三楼，我还给您扎过针呢。”赵爷爷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紧绷的身子慢慢松了下来。 她动作确实轻。先是用热毛巾敷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动尿管，一点点往外抽。赵爷爷眉头皱着，却没喊疼。等到新的尿管换好，他长长舒了口气，哑着嗓子说：“这回……真舒坦。”赵奶奶在旁边直抹眼睛。 那天赵奶奶非要塞两百块钱，我妹推了半天，最后收了八十，说是成本价。临走时赵奶奶拉着她的手：“闺女，以后每周都来行不？你来了，我心里就踏实。” 从那以后，我妹的小电驴跑得更勤了。但她发现，像赵爷爷这样的老人不少，子女不在身边，老伴又年纪大了，护理起来真是吃力。有次她去给一位老太太换药，看见老太太自己颤巍巍地拿着棉签蘸碘伏，洒了一桌子。 后来她做了个决定。每周三下午，她把自己家客厅收拾出来，开个免费的小课堂，教这些家属怎么量血压、怎么换药、怎么预防压疮。来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七八个人挤在沙发上，拿着小本子记。我路过时看过一次，她正握着一位阿姨的手，教她怎么找静脉：“您看，轻轻摸，感觉到跳动了没？对，就是这儿。” 现在她除了上门护理，每周三的下午总是格外热闹。客厅里飘着茶水香，老人们互相交流着护理心得，有时还约着一块买菜。我妹还是忙，但脸上总挂着笑。有天晚上她跟我说：“姐，原来手艺不只是手艺，还能把大家凑到一块儿，互相搭把手。” 她的小电驴还在县城里穿行，车筐里的工具包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保温壶。她说，是赵奶奶非要塞给她的，里面总是装着温热的红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