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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的子夜沉思 持续把简单的事做对:沃尔特·施洛斯的47年低调复利沃尔特·施洛斯

老牛的子夜沉思 持续把简单的事做对:沃尔特·施洛斯的47年低调复利沃尔特·施洛斯(Walter Schloss)是价值投资史上极少见的那类人:长期跑赢市场,却几乎不靠名声吃饭。同门师兄、好友沃伦·巴菲特称他为超级投资者。施洛斯的厉害不在于预判行情,也不在于抓住某个时代风口,而在于把一套朴素到近乎无聊的方法,几十年如一日地执行下去。从1956年到2002年,他为少数投资者管理资金,长期年化复合回报约在20%上下,跨越多轮牛熊仍能保持稳定表现,而他的日常工作听上去简单得让人不敢相信:买便宜的股票,等待价格向价值回归。巴菲特评价他时说得很直白:沃尔特擅长识别那些价格远低于价值的证券,这几乎就是他所做的一切。他持股数量比巴菲特多得多,对企业的“内在本质”兴趣没有那么强,外界很难影响他的判断,这反倒成了优势。施洛斯也承认,好生意当然好,但他不愿意为“好”付出过高的价格,因为“好到什么程度、能好多久”很容易看错。做久了投资,最先学会的通常是谦卑。他对风险的敏感,来自一段刻在家庭里的财务创伤史。祖父白手起家创办企业,却被簿记员卷走资金导致公司垮塌。父亲后来创业又遭遇工厂大火,无保险、无备份,最终在1929年股灾中用保证金杠杆押注两只股票,追加保证金的通知像雪片一样飞来,被迫在最差时点斩仓,妻子的遗产也一并化为乌有。母亲从此对金钱与市场长期恐惧。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施洛斯从小就明白一件事:财富积累很难,失去却太容易。所以他把自己定位为管家,首要任务是守住本金,避免不可逆的错误。施洛斯没有上过大学。现实逼着他尽早工作,他从华尔街跑腿员做起,在交易大厅与办公楼之间奔走,近距离观察市场波动时人群的慌乱与镇定。他想进入研究部门被拒绝,一位同事建议他去读《证券分析》。这本由本杰明·格雷厄姆与戴维·多德合著的巨著,为他打开了价值投资的核心框架:股票有价格,也有内在价值,投资者要在价格显著低于价值时买入,从而获得安全边际。他随后报名格雷厄姆在纽约开设的夜校课程,一上就是五年,认真到几乎逐字做笔记。格雷厄姆强调市场会犯错,而且会犯大错;投资要像买日用品那样务实讲成本,别像买香水那样为想象力付费;研究要更信数字,少信故事。格雷厄姆还有一条很特别的建议:尽量少与管理层交谈,因为管理者擅长叙事,一旦被带进故事,独立判断就容易动摇。施洛斯后来把这条建议贯彻得很彻底:职业生涯大多只依赖公开信息,尤其是资产负债表。二战爆发后,施洛斯主动参军,进入通信与加密相关岗位,后来被派往伊朗,参与盟军关键后勤通道的通信保障。战争结束前夕,格雷厄姆来信邀请他加入格雷厄姆-纽曼公司。1945年岁末,他以周薪50美元走进那间办公室,真正进入价值投资的“源头实验室”。那里的规则极简:用五十美分去买一美元的资产。他们寻找股价低于净流动资产的公司,把下行保护放在第一位,不追热点,不做预测,不靠情绪,靠的是纪律与等待。1956年,格雷厄姆退休,公司逐步关闭。39岁的施洛斯选择独立创业,成立自己的合伙公司。起步规模很小、成本极低,没有分析师团队,没有营销包装,仍旧靠铅笔、报表与耐心。他的收费方式也极具原则感:不收管理费,只在盈利时参与分成,客户赚钱他才赚钱。此后47年,他的组合常年分散持有60到100只股票,几乎一直高仓位运作。他不热衷与上市公司高管见面,不追逐热门赛道,不试图精确择时,更多精力放在“价格是否足够便宜、下行是否可控、资产是否扎实”这些最朴素的问题上。他的买入逻辑可以概括为一句更具操作性的表达:在企业走下坡路、被市场嫌弃时买入,在其走上坡路、价值被重新认识时卖出。多数人喜欢在上涨后追入、下跌时恐慌止损;施洛斯愿意在大众回避时介入,但前提是安全边际足够厚。他偏爱冷门、小型、失宠甚至看起来“麻烦”的公司,因为越光鲜的公司往往越贵,越麻烦的公司越可能被低估。他并不要求每一笔投资都成为大赢家,分散持仓让他不必把命运押在单一判断上。只要买入的是一篮子明显便宜的资产,随着时间推移,价格向价值靠拢的那一部分就足以贡献可观回报。施洛斯对风险的处理很有“老派”味道。他回避杠杆,回避看不懂的叙事,也回避不诚实的人。如果一只股票看起来很便宜,但被可疑的人控制,他宁愿放弃,因为这种风险难以定价,事后代价往往极重。他也不会因为市场短期剧烈波动就改变框架,甚至用一些生活化的小动作提醒自己别过度反应,比如市场大跌就去剪头发,让心态回到常态。他追求的并非每一分钱的极致捕捉,而是原则不走样、资本不被破坏。他把品格视为竞争优势。诚实、可靠、正直、自律与独立,在他眼里不仅是道德评价,也是一种长期可复利的能力:你越能抵抗诱惑、越能保持清醒,越能避免那些足以让人出局的错误。于是他的生活方式也与投资方法一致:简朴、克制、低噪音。他坐公共交通上下班,自己擦皮鞋,只在打折时买衣服,用老式打字机办公,不追逐奢华,也不追逐社交场的光环。他越安静,思考越清晰。2001年前后,他逐步结束合伙运作并返还资金,并非因为失败,而是他认为市场上已缺少足够符合标准的便宜货。他用同样的低调为职业生涯收尾。2012年,95岁的施洛斯在曼哈顿去世。回看他的一生,会发现他留给投资者的最大启示并不神秘:把下行保护放在第一位,用安全边际对抗不确定性,用分散与纪律对抗人性弱点,用长期与耐心换取复利的回报。长期把简单的事做对,最终就会把普通的路径走成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