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耄夫:送粮之路 在几年的逃荒生涯中,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给留在老家

耄夫:送粮之路 在几年的逃荒生涯中,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给留在老家的姥姥送粮。 头一次送粮的任务是由姐姐承担的。她当时还不满12岁,由堂兄把她由西斗铺车站送到包头,再送上开往宁夏的火车,剩下的任务就要她独自完成了。光这一单趟,前后就需要差不多两天的时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是几天后安全地返回了。第二次就由我给姐姐作伴,两个人一起给姥姥送粮。姐妹俩一个不满12岁,一个不满7岁,就结伴奔波在铁路线上了。我记得姐姐穿着一件蓝布棉袄,背着一袋炒熟的莜麦面,面袋里还埋着一瓶麻籽油。我背着一小袋冻干的土豆片。她已经是老游击队员了,也许是为了逃票,她带着我从远处绕进车站,从停着的火车底下钻过去,再爬到对面的站台去上车。上车后没有座位,我们就钻到车座下面睡觉。第二天下车,姐妹俩背着粮食走了五六里路,等回到老家解下面袋后,才发现里面的油瓶子打碎了,油从面袋里渗出来,渗透了姐姐的棉袄。我们俩推想,可能是在钻火车的时候,碰碎了油瓶子。 返程的记忆就更深刻了!我们是逃票混上火车的,中途查票被逮住了。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下来,一个男列车员打开车门,要推我们下去。我朝车门外一看,周围一片漆黑,风刮得呼呼直响。我和姐姐吓得放声大哭,双手紧紧攥住门把手,两只脚死死地蹬在地板上赖着不下去。正在挣扎的中间,火车缓缓地开动了,一名女列车员走过来,把我们拉了上来,关上了车门,我们才逃过了一劫。他们查看我们的包袱,除了两条空布袋,什么都没有。五六十年了,我一直都记得那位列车员阿姨怜悯的眼神。 到包头车站换车的时候,上车的人特别多,姐姐就在后面使劲推我。等把我推进车门的时候,火车已经开动了,她却没有能够挤上来。当我回过神来,发现身后没有了姐姐,就失魂落魄地一边哭一边喊:“停下!停下!姐姐还没上来!”可是火车并不停下。姐姐丢了,我可怎么办啊?哭了半天,无意中摸了一下衣服兜兜,里面是姥姥给我们装的一把炒黄豆。我心想,也没有把豆子分给姐姐一些,她丢在了车站,要是肚子饿了怎么办?正在六神无主的时候,姐姐却从后面的车厢过来了!原来在火车刚开动的时候,她跑到下一个车门爬了上来,又顺着车厢找到了我。就这样,我们姐妹俩也安全地返回了。当地的老乡夸我们:你们西口人真有本事,这么小的孩子就能干这么难的事!可是有谁知道我们受的罪呢? 过了一段日子,家安定下来了,父亲就把姥姥也接到了内蒙,我们才结束了送粮的活动。 每当看到我的孙子上下学有爷爷或爸爸妈妈开车接送时,我就不由地想起自己饿肚子、扒火车的童年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