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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44年春开始,中美所的范围随着戴笠和梅乐斯的需要,便一天天扩大起来,到处开

从1944年春开始,中美所的范围随着戴笠和梅乐斯的需要,便一天天扩大起来,到处开山挖石,废回填沟,数以千计的泥木石工彻夜工作着。在炎热的夏天,每隔几天便有一两个工人因赶工中暑或过度疲劳而死去,至于因赶工而发生工伤事故折手断脚者则天天都有,但是戴笠和梅乐斯还是嫌工程进度太慢。 中美所为要兴建房屋,附近民房被强迫拆除。他们对一些指定要拆除的民房,一看中了便叫住在里面的人马上搬出去,立刻将旧房屋拆掉,而只给予少量的迁移费。一面付钱便一面叫搬家,从不问这些居民在一天之内能搬到什么地方去,因此为了强迫迁居也不断发生人命事件。 我记得在强迫五灵观近100户居民迁移时,有的迟迁一步,除被特务们痛打之后将行李丢出来外,稍露不满,立刻被抓走关起来。 有一个妇女刚生小孩,没有马上搬走,被特务们将房顶拆去。当夜狂风暴雨,第二天这个产妇和刚生下的婴儿便都死去。戴笠听到后说:“这是一个好榜样,以后看有谁还敢赖在房子里。” 以后在拆步云桥一带几十间民房时,也有些老人舍不得离开住了几辈子的老家而被特务推倒地上,当场也发生过一位70岁左右的老人中风死去,结果也只给了一点埋葬费了事。 当时在中美所附近一带的居民无不天天惶恐,不知什么时候会被看中自己的房子,弄得马上无安身之处。 我记得有一次我陪同戴笠到附近去看看准备兴建军统接收美方炸药的仓库,希望离得远一点,已走出了中美所的范围。回来经过一处农民住的茅棚时,戴笠看到这家人养了一对小鹅很好玩,便走过去看看。这时这一家人都惊慌异常,因为一看那副前呼后拥的气派,加之天天在担心要房子,所以当戴刚一走近时,全家大小六七人便一齐向他跪了下去,连说我们家里人多,找不到房子,请开开恩准许住下去。当时弄得戴莫名其妙,便笑着向他们解释不是来要房子,是看看这对小鹅,这时他们才敢爬起来。 当戴离开时,我因走慢一步,便亲眼看到这家一位老人马上把这对小鹅摔死,或许是因为恨它几乎惹出大祸来。当时附近人民对这此特务的恐惧和仇恨的情况,多年来一直在我脑中浮现出来。 几年间中美所的范围由于不断扩大,从北起缫丝厂向南伸延,包括了小歌乐山的茶店子直到小歌乐山山顶的黄角树。这里原来有一条从歌乐山通往磁器口的捷径,也被封锁,而叫来往的人绕道走杨公桥。 中美所的西边则伸延到渣滓洞煤窑紧接兵工厂。为了占用这个煤窑,也把这个小煤窑的老板活活逼死才占过来。东面一直到兵工署弹道研究所。围绕整个范围有近30里。所有在这个范围内的房屋、田地、山林,全被强征,误入这个范围的人,轻则遭到打骂,重则囚禁杀害。有四个中学生因假日游山而误入禁地,被指为共产党所指派来的侦察人员,竟囚禁在重庆和息烽集中营十多年,到了解放前还有三个被杀害在白公馆。 ——《沈醉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