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武汉人，去了趟辽宁大连，实话实说，大连比网上评价的还要复杂。网上说海边就那样，风大，景点多收费。我到的那天，海风确实大，但城市干净，坡路多，站在街角能看到海。轻轨穿城而过，车窗里是蓝湾和紧挨的楼。住在西安路的小民宿，老板是本地人，早上给我煎了两个鸡蛋，说走到星海广场别只看桥，绕后面的老街，能看到旧房和小店。 我顺着老板的话，绕到了那条老街。已经是下午了，风小了些，阳光斜斜地打在石板路上，把那些老房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走着走着，看见一个卖糖画的小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低头熬糖。我凑过去看，大爷抬头笑了笑，手上的勺子一转，糖丝就流成了只小鸟。 “来一个？”大爷问。我点点头，他麻利地做起新的。摊子边有个小风扇在转，吹得糖香飘过来。我问他在这摆摊多久了，他手上不停，说三十多年啦，从儿子出生就干这个。“以前这街可热闹了，现在人少咯。”他指了指对面一栋空房子，“那家搬走了，下个月这摊子也得收。” 糖画好了，是只小海鸥。我接过来，和大爷聊了几句。他说儿子在深圳工作，很少回来，老伴前年走了，他就守着这摊子打发时间。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下，是朋友发消息问我在哪，我没急着回。大爷又说，大连这地方，风硬，但人心软，让我多走走看看。 付钱的时候，大爷摆摆手说不用，就当请远道来的客人。我硬塞给他，他这才收下，又从箱子里翻出个旧铁盒，打开是些老照片。他抽出一张，上面是个年轻人在同样的摊子前笑。“这是我儿子，小时候最爱吃糖画。”他眼神有点远，好像透过照片看到了什么。 我拿着糖画继续走，风又起了，吹得路边梧桐叶子沙沙响。回头时，大爷正低头收拾东西，那身影在夕阳里显得小小的。我没去成别的景点，就在老街晃荡，看那些旧门板上剥落的油漆，听偶尔传来的收音机声。 傍晚回到民宿，老板问我玩得咋样。我说遇到个卖糖画的大爷，聊了会儿天。老板点点头，说那条老街快改造了，好多老住户都搬了。晚上我坐在窗边，糖画搁在桌上，海风从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我想起大爷说的“风硬人心软”，忽然觉得这趟旅行，好像不只是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