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在杨山的暖阳里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南方的小年。 上午在龙城大酒店，为秀春女儿的婚事贺喜。当年师范的老同学们坐了满满几桌，杯盏交错间，都是近四十年前在泸县师范的旧时光。席后，有人凑了牌局，有人围坐喝茶，我却和顺华、晓薇约了，随富昂去顺江杨山他老家耍。 车子拐进乡间小路，水泥路尽头就是富昂同学的家。那是新修的平房大院，青瓦白墙气势恢宏，室内文娱体育设施齐全，门前的院坝宽敞明亮，一眼望去就觉得踏实。房前屋后的果树，是这院子里最热闹的景致。沙糖桔、沃柑、柚子树……枝桠交错，叶子绿得发亮，金黄的果子挂在枝头，像缀了一树树的小灯笼。 一进院，富昂就笑着把我们往果树边引。“刚熟的，尝尝鲜！”他抄起修枝剪，手腕一翻，“咔嚓”一声，一颗圆滚滚的沙糖橘就落进了掌心。我也接过剪刀，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避开细密的枝刺，对准果蒂。那一声轻响，像是把整个冬天的阳光都剪了下来。果子带着枝叶的清香，表皮凉丝丝的，轻轻一捏，指腹就沾了一层细密的油光，那是桔子特有的甜香。 顺华也来了兴致，他比我手巧，几下就剪下一串，塑料桶里很快堆起了金黄的小山。晓薇则在一旁，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她的指尖轻轻一旋，薄如蝉翼的果皮就裂成了几瓣，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她掰下一瓣送进嘴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带着阳光的温度，那是记忆里最纯粹的味道。 我们在院坝的椅子上坐下，面前的小方桌上堆着刚摘下的桔子。富昂泡上一壶清茶，热气袅袅升起，混着果香，在暖阳里慢慢散开。院角的菜园里，油菜花正开得热闹，嫩黄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曳，他家养的蜜蜂也嗡嗡地飞着，进进出出，把整个院子都搅得生机勃勃。 太阳越发清朗，晒在头顶，晒在后背，暖得人浑身发酥。我们聊着师范时的糗事，聊着这些年的奔波，从康定的高原风雪，到成都的市井烟火，再回到泸县这方小小的院子。时间好像慢了下来，风也软了，连空气里都裹着一股甜丝丝的暖意。 临走时，富昂又装了满满一袋桔子。说：“带回去，让大家也尝尝杨山的太阳味。” 车子驶离小院，回头望去，那片金黄的果树在阳光下闪着光。今天的小年，既有盛宴，更有在这满院的橙香和暖阳里，尝出了最踏实的年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