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碑太硬气了，看得我头皮发麻。 "中日之仇，永世不忘。" 满大街都是那种讲究"一衣带水"的客套话，但在腾冲界头玄天宫门口，偏偏立着全东方大国唯一一块敢提"仇"字的石碑。 说实话，我第一眼看到照片，以为是P的。2025年了，谁还敢这么写？不是"铭记历史"，不是"珍爱和平"，是"仇"。一个字，把三十年来外交辞令的缓冲垫全撤了，直接砸在青石板上。我查了半天，碑是真的，人是真的，连落款那个"布衣龙得飞"都能查到——云南本地一个写歌词的，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老百姓自己立的。 这让我想起一件事。去年我去腾冲国殇墓园，导游讲解的时候，用词特别小心。说到日军，说"对方"；说到屠杀，说"不幸事件"；最后总结，一定是"中日两国人民都是战争的受害者"。我站在那个埋着三千远征军将士的小团坡上，听周围游客拍照打卡，心里堵得慌。不是说不该和平，而是觉得——我们好像连愤怒的资格都被没收了。 这块碑的存在，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骂了句脏话。你当然可以说它"不够理性"，说"仇恨教育要不得"。但问题是，为什么满世界的"理性"里，容不下这一块石头的"不理性"？ 日本神社里供着战犯，教科书里删着南京，政客年年拜鬼，我们这边倒先替他们宽起心来，生怕"友邦惊诧"。这种宽宏大量，细想起来挺滑稽的。 龙得飞在碑文里写自己是"布衣"。这两个字有意思。不是学者，不是官员，不是代表谁发言，就是一个穿粗布衣服的普通人。普通人记得1944年腾冲城里那四万具尸体，记得娃娃兵，记得焦土抗战。普通人觉得，有些话官方不方便说，但总该有个地方刻着。 这块碑立在小庙门口，不立在大广场，本身就是一种姿态——我不代表国家，我只代表我自己，和我的祖先。 我注意到立碑时间是2025年11月。抗战胜利八十周年。八十年，正好是一个人的一辈子。当年亲历战火的人基本走光了，现在轮到孙子辈来决定"要不要忘"。很多城市选择办晚会、发纪念币、请明星唱主题歌。腾冲这个"布衣"选择刻一块碑，刻一个"仇"字。你说他偏激？可能吧。但偏激有时候是清醒的另一面。 这块碑不会上新闻联播，不会进教科书，大概率过两年就被风化或者被"协调"掉。但它现在立在那里，像一根刺，扎在那种"正确"的、光滑的、毫无摩擦力的历史叙事里。你路过的时候，会疼一下。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