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撒了个谎。 在电话里，跟家里老人孩子千叮万嘱：“早点睡，别等，我们天亮才能到。” 然后，丈夫把方向盘死死攥在手里，23个小时，从浙江萧山一路开回湖北恩施。中间就停了两次，啃几口发硬的面包，灌几口冰凉的水。 车后座、后备箱，塞得连条缝都找不到，全是给老人买的过冬衣，给孩子藏了一年的零食玩具。 凌晨3点，车终于溜进了村口。 整个山村黑得像泼了墨，风刮在车窗上，呜呜地响。丈夫腰都快断了，妻子熬得眼睛通红，俩人想着悄悄把车停好，不吵醒任何人。 可就在车头拐过最后一个弯，一束暖黄色的光，直直扎进他们布满血丝的双眼时，正准备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最里头，自己家的院子，灯火通明。 那光亮，把门口一小块地都照热了。灯下，两老三小，五个身影在寒风里来回跺着脚，已经站了四个多钟头。 车一停稳，门刚拉开，孩子们“嗡”一下就围了上来，最小的那个直接挂在爸爸脖子上，怎么都不肯下来。 老人拉着他们的手，手心滚烫，嘴里就一句：“回来了，快进屋。” 一进屋，一股炖排骨的肉香扑面而来。桌上，一大搪瓷碗的热汤还冒着气，旁边几个小菜，一直在灶上温着。 妻子端起碗，顾不上烫，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路的风尘和疲惫好像瞬间就被熨平了。她没说话，眼泪“啪”一下，直接砸进了排骨汤里。 可能这就是回家吧，你撒了个不想让他们受累的谎，他们却用最笨的方式，给了你一个天一亮就想哭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