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红旗渠工程总设计师吴祖太27岁牺牲,杨贵当众痛哭 1959年。那时候在河南林县,日子过得那是真叫一个“苦胆泡在黄连水里”。 咱们现在相亲,问的是有房有车吗?那时候林县集上的媒人,张口就问一句话:“你家,水有着落没?” 这话听着轻飘飘,实际上比查家底儿还狠。那会儿娶媳妇的硬杠,就卡在“水”上。你家要是离水源远,还得翻山越岭去挑水,大姑娘宁愿嫁给穷点但离井近的人家,也不愿去当那个“挑水奴”。 就在全县人都被旱得两眼冒火的时候,县委决定了一件大事:引漳入林。要去山西把浊漳河的水,逼上太行山,引到林县来。 这活儿,难如登天。光靠老农民的一把力气是不行的,得有懂技术的人。 这时候,吴祖太站出来了。 他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毕业于河南省黄河水利学校。1958年,他本来在新乡专署水利局坐办公室,安安稳稳,前途无量。可他偏不,非要主动申请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来。 为啥?因为他懂那种渴。 他刚来林县的时候,接手的是南谷洞水库。那时候条件简陋到什么程度?连个像样的测量仪都没有。吴祖太硬是靠着两条腿,爬遍了周边的山头。为了测绘数据,他自创了土办法,“水鸭子”。 在一个脸盆里盛满水,上面漂个空碗,碗里插根棍子,利用水面的自然水平来搞测量。就靠着这种土洋结合的智慧,他把一个个技术难题给啃下来了。 1960年2月,红旗渠全面动工。几万大军上了太行山,吴祖太成了工程股副股长,也是实际上的一把手设计师。 那时候的工地上,混乱得很。几万人撒在几十公里的战线上,天天放炮炸山。告状信雪片一样飞向指挥部:“白天炸,晚上也不消停,日子没法过了!” 杨贵书记压力大,吴祖太压力更大。他得在保证进度的同时,把技术规矩立起来。 他把铺盖卷搬到了工地上,白天跟着民工爬悬崖,晚上就在油灯下画图纸。为了解决浊河交叉的问题,他头发都快揪秃了。河水要过,渠水也要过,怎么搞? 最后,他琢磨出了一个绝妙的“空心坝”方案:让渠水从坝心掏个洞穿过去,河水从坝顶流过去。这招一出,不仅省了料,还彻底解决了河渠交叉打架的矛盾。 吴祖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有爱情。他在淇县有个未婚妻叫薄慧贞,是小学老师。两人感情很好,但因为吴祖太太忙,婚期一推再推。 直到1959年春节,双方老人都急眼了,吴祖太才勉强挤出几天时间回家办了喜事。大年初一还在工地上画图,大年初五才赶回家结婚。 这一场婚礼,朴素得连鞭炮都没放几挂。 婚后没几天,吴祖太就回了林县。5月份,工地上正是吃紧的时候,家里突然发来急电:“母病重,速归。” 吴祖太心里焦如火焚,正想写信让新婚妻子替他回去尽孝,结果上级让他去新乡开会。他在去新乡的车上才知道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妻子薄慧贞在带学生过铁路时,为了救一个孩子,被火车撞倒牺牲了。 那时候,他们结婚还不到100天。 吴祖太处理完后事,把那份撕心裂肺的痛强行压在心底,又回到了太行山。 从那以后,工友们发现,吴祖太干活更“疯”了。他像是要把自己的命燃烧得更快一点,来填补心里的那个大窟窿。 1960年3月28日。 红旗渠修到了山西平顺县的王家庄段。这里地质结构复杂,全是疏松的岩石,危险系数极高。 原本的设计是个单孔洞,吴祖太经过反复测算,觉得不保险,把它改成了双孔的“鼻子洞”,还加设了泄水闸。他太把安全当回事了,因为他知道,这下面干活的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那天傍晚,大家都在蹲在工地上吃饭。突然有民工跑来说:“吴工,洞顶上好像有掉土渣,是不是有裂缝?” 吴祖太没犹豫。他把刚端起的饭碗往地上一搁,喊上姚村卫生院的院长李茂德,抓起手电筒就往洞里跑。他说:“不行,得赶紧看看,万一塌了伤了人咋办?” 谁也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 两人进洞刚十来分钟,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洞顶大面积塌方。几百吨的土石瞬间倾泻而下,将年轻的吴祖太和李茂德死死地埋在了里面。 洞外的民工疯了一样冲进去,用手刨,用铁锹挖,指甲劈了,手指出血了,没人停手。等大家把吴祖太刨出来的时候,他满脸是血,静静地躺在那儿,再也没了呼吸。 这一年,他27岁。 人们整理他的遗物,发现除了一铺盖卷,就是一个破旧的小木箱。箱子里没有钱,没有值钱的家当,满满当当全是红旗渠的图纸和测量数据。 消息传到县委,硬汉杨贵当场就绷不住了。 这个在批斗会上都能挺直腰杆的汉子,在追悼大会上哭得像个孩子。他痛心啊!这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战友,更是折损了红旗渠的“大脑”。杨贵嘶哑着嗓子说:“林县人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吴祖太!” 吴祖太是红旗渠工地上牺牲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科班出身的工程师。他的牺牲,给那段激情的岁月抹上了一层最悲壮的底色。 后来,林县县委追认他为正式党员。在红旗渠纪念馆的那面“哭墙”上,密密麻麻刻着81位牺牲者的名字,第一排第一个,就是吴祖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