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死刑犯张顺兴吃完“断头饭”,微笑着和母亲告别,然而就在临刑前最后一刻,他突然大喊一声:等会,我有话说! 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歇斯底里,这个39岁的男人,甚至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对着前来送别的老母亲轻轻点头,像是在说“妈,别难过,我走得安心”。 周围的法警和工作人员都看在眼里,心里难免泛起一丝复杂——这个连杀三人的“恶魔”,到了最后一刻,竟还想着安抚母亲。 可就在行刑命令即将下达,一切都要尘埃落定的时候,张顺兴突然抬高声音,大喊一声:“等会,我有话说!”这一声呼喊,打破了刑场的肃穆,也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能想到,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男人,最后要说的,不是求饶,不是控诉,而是一句让人意外到心酸的请求:“我死后,愿意把我的身体捐出去,器官给需要的人用,剩下的留给医学院做研究吧。” 放到今天,器官捐献早已不是新鲜事,但在2005年,国内公民自愿捐献器官的机制还不够完善,一个死刑犯主动提出捐献,更是罕见。 张顺兴1966年出生在河南偃师,从小就没了父亲,是母亲一手把他和姐姐拉扯大。家境贫寒的他,性格憨厚,小时候常被人欺负,却总是忍着,唯一的执念就是好好挣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1998年,因为工地老板辱骂他的母亲,骨子里的孝心瞬间爆发,他抡起铁锨把人打成重伤,最终被判了八年有期徒刑。入狱后,他不想拖累妻子,主动提出离婚,在狱中拼命改造,最后减刑一年,2005年3月终于重获自由。 出狱后的张顺兴,满心都是好好生活、赡养母亲。可“劳改犯”的标签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找工作处处碰壁,最后只能去城郊的煤矿挖煤,干最苦最累的活。他毫无怨言,第一个月发了1200块工资,攥在手里舍不得花,满心计划着给母亲买件新棉袄。 可这份简单的期盼,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工友梁学文找上门,红着眼说父亲重病要手术,急需用钱。张顺兴想起自己母亲拉扯孩子的不易,二话不说就把全部工资借了出去,自己则回工地啃了半个月馒头。 可他的善意,换来的却是欺骗和羞辱。半个月后,他去要钱,才从工友口中得知,梁学文的父亲根本没生病,那笔钱全被他拿去赌博了。张顺兴找到梁学文对峙,对方不仅拒不还钱,还破口大骂,用最难听的话侮辱他的母亲,骂她是“捡破烂的穷鬼”。 与此同时,他回老家时发现,母亲额头青肿、胳膊淤青,追问之下才知道,是姐夫郭松旺上门索要母亲的房子,争执中动了手; 还有邻居余秀莲,常年当众辱骂母亲“捡破烂的脏东西”。这些委屈和愤怒,积压在一起,瞬间冲垮了张顺兴理智的最后防线——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母亲,动他可以,动他母亲,不行。 2005年10月25日,短短八个小时里,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张顺兴,先后杀死了梁学文、余秀莲和郭松旺。做完这一切,他没有逃跑,而是直接去派出所投案自首。 面对民警的讯问,他异常平静,只是说起母亲时,声音会忍不住发颤:“我坐牢七年,我妈受了多少罪,他们欺负我妈,就该偿命。” 法庭上,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尽管有自首情节,还有邻居和工友出具的证明,证实三名死者确实长期侮辱、伤害他的母亲,但连夺三条人命,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最终,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他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等待行刑的日子里,张顺兴想了很多。他或许意识到,自己用最错误的方式“保护”了母亲,最后留给母亲的,却是更深重的痛苦和耻辱。 他一无所有,唯有这具即将消亡的躯体,或许能做最后一点有意义的事,替自己赎罪,也替母亲积点德。这就是他临刑前喊停的原因,不是畏惧死亡,而是想给这个亏欠了的世界,留下最后一丝善意。 当年的这起案件,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人说他是“孝子”,有人说他是“恶魔”。其实,张顺兴的悲剧,既是个人性格的悲剧,也带着那个年代的印记——那时候,法治观念还不够普及,很多普通人遇到委屈和不公,不知道该用合法的方式维权,往往会走向极端。 孝心本是美德,但一旦越过法律的红线,就会变成毁灭一切的洪水。张顺兴用生命的代价告诉我们,再深的委屈,再浓的孝心,都不能成为践踏生命、触犯法律的理由。而他临刑前的选择,也让我们看到,哪怕是罪恶的灵魂,心底或许也藏着一丝未泯的善意,只是这份善意,来得太晚,太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