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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散步碰见滨江花园出来一队迎亲队伍,好奇心驱驶我拍了一段视频,也顺便作了些采访

刚才散步碰见滨江花园出来一队迎亲队伍,好奇心驱驶我拍了一段视频,也顺便作了些采访,这里记录了一些汨罗人结婚的习俗,也想就移风易俗问题作些探讨。 红土之上,婚嫁千年 去汨罗喝喜酒,是有些“怕”的。不是怕那辣椒烈,也不是怕那米酒醇,而是怕那无处不在的“礼”。这座被汨罗江穿城而过的湘北小城,每一寸红土都浸润着楚地的浪漫与固执,婚丧嫁娶,皆有章法。友人自深圳归来,在县城办一场“还乡”婚礼,我正好见识了什么叫“汨罗人的结婚”。 婚礼的“前奏”在正日子的前两天就悄然响起了。朋友说,这叫“过礼”。傍晚时分,男方的叔伯挑着成双的条盒,盒里装着肉、鱼、面、酒,还有给新娘备好的衣裳首饰,一路逶迤送往女家。这不像现代物流那般冰冷,扁担吱呀作响,仿佛在模仿千年前《诗经》里的节拍。据同席的老人讲,旧时汨罗属湘阴,订婚要“包庚”,男女双方的八字要写在红绿庚帖上,供奉在各自家的神案磬内,七日之内家中无有磕碰,这婚约才算被老天爷默许。虽则如今这仪式早已简化成一张红纸,但那根植于血脉里的慎重,依旧在聘礼的双数里固执地保留着——礼必须成双,寓意夫妻好合,百年不孤。 迎亲那日,天刚蒙蒙亮,车队就要出发。按规矩,接亲的人数、车辆,都必须是双数,去时几人,回来加上新娘必须也是双数,讲究个“成双成对”的圆满。女方的家门可不好进,大门紧闭,里头是新娘的闺蜜们嬉笑着要“开门包封”。这不仅是讨个彩头,更像是一场文明的“攻防战”,直到新郎递进去的红包够厚,喊的吉祥话够响,那扇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进了闺房,新娘子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穿金戴银。她穿着一身秀禾服,端坐在床边,脚上是一双红鞋。友人告诉我们,现在年轻人也兴复古,前几年市里还在屈子生态湿地公园办过集体汉婚,新人们穿汉服,行沃盥礼、合卺礼、结发礼,真正是“寻周制,着汉服”。但此刻,在女方家里,最让人动容的却是那一碗面——新郎新娘互喂莲子羹调制的“好顺茶”,寓意“早生贵子”。 真正的高潮,在婚宴上才显出真章。宴席设在县城一家酒店,大厅里摆了三十多桌,热气腾腾。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知是谁起的头,突然有人高喊一声:“请烧火佬倌上台!” 我正纳闷,只见身旁一位大叔顿时红了脸,被几个壮汉连推带搡地架上了台。定睛一看,正是新郎的父亲!他被画上夸张的腮红,戴着用报纸糊的高帽,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牌子,上书“烧火佬倌”四个大字。 “这是……”我小声问旁边的本地人。 “闹烧火!”他笑得前仰后合,“这是我们汨罗结婚最热闹的环节,闹一闹公婆,希望新人的日子红红火火!” 台上,腼腆的老父亲被迫扭起了秧歌,台下的亲友们起哄、鼓掌、拍照。这看似戏谑的背后,其实藏着一种朴素的幽默感。据说“烧火”一词源自民间典故,虽带着几分荤腥的调侃,但到了今天,早已演变成婚礼上释放压力、增进亲情的“喜剧表演”。那位被捉弄的父亲,虽然满脸窘迫,眼神里却全是藏不住的喜悦。 闹完了“烧火”,婚礼才算真正礼成。但汨罗人的规矩还没完。友人偷偷告诉我,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回门。三天后,新娘子要带着新郎回娘家,这回门礼必须隆重,礼品要双数,上午十点前要到,女婿要向岳父岳母敬酒,还得虚心聆听教诲。早年间,还有“一月不空房”的说法,新娘当天下午必须赶回婆家。 夜深了,喧闹散尽。我站在酒店的窗前,望着远处模糊的汨罗江。这条江,沉过屈原的诗魂,也载过龙舟的呐喊,如今依旧悄无声息地流淌在这片土地上,滋养着这里的婚丧嫁娶。 我突然明白,汨罗人结婚的习俗,不论是复杂的“包庚”流程,还是搞笑的“闹烧火”,亦或是庄重的“回门礼”,其内核从未改变。他们用一种近乎执拗的方式,把对祖先的敬畏、对家族的维系、对未来的期盼,统统揉进了这一场看似繁琐的仪式里。在笑声与闹声中,一代又一代的汨罗人,完成了生命的传承,也守住了属于这片红土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