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38年，秦始皇车裂了母亲赵姬的男宠嫪毐，摔死了她与嫪毐私生的两个儿子。母亲悲愤交加，怒扇秦始皇：“你怎么这么残忍？你不是我儿子！” 这场决绝，并不是突然爆发，而是从邯郸就开始酝酿。赵姬原本只是市井歌姬，为改命走进吕不韦府。精细的商人看中这张脸，把人打扮成贵妇模样，送到在赵国做人质的秦公子异人身边。 灯下一舞，异人心被勾走，赵姬很快生下嬴政。战乱中，母子蜷在破屋里啃着冻硬的粗食，赵姬却始终相信，孩子总有一天能带自己走出泥沼。 等到异人即位不久病逝，十三岁的嬴政仓促登上王位。年轻太后守着深宫，一边害怕朝局动荡，一边又难耐寂寞，只能抓住旧人吕不韦。 吕不韦既是相国，又是昔日恩人，出入宫闱毫无忌惮，赵姬干脆让嬴政认其为义父，以为这样既能稳住朝局，又能替自己往事套上一层体面外壳。 可少年总要长大。嬴政渐渐展露主见，开始亲自决断，吕不韦的权势被一点点削去。 察觉形势不妙，相国转而与太后保持距离，曾经的亲昵迅速冷却，赵姬回头看自己的半生，发现一个早逝，一个变心，心里只剩怨气与空虚。 就在这段空档里，嫪毐被推到赵姬面前。街头卖艺者被剃去须发，装成受过宫刑的阉人送入深宫。守寡多年的太后见到同乡“太监”，又健壮又会逗笑，很快陷入迷恋。 为了这段关系，赵姬迁居旧都雍城，把权力中枢从咸阳挪走；为了抬高情人，又逼出长信侯封号，给封地，给家兵。两人接连生下两个男孩，被藏在密室深处，成了太后心中最后的退路。 权力与宠爱像烈酒，把嫪毐的野心催得越来越大。这个从街头爬上来的男子开始在门客面前自称假父，暗中招兵买马，勾连朝臣；赵姬则在帷帐后盖好太后私印，预备废长立幼的一纸诏书，只等时机一到，便扶幼子登基。 公元前238年，风暴终于压顶。有人揭出嫪毐假阉真男，又揭出私生子和伪造诏书的秘密。消息送到咸阳，二十一岁的嬴政没有失控，只是封锁城门，连夜调兵，把雍城团团围住。 叛军很快土崩瓦解，嫪毐被押到刑场，昔日长信侯跪在尘土里仍想翻供，很快被拖去车裂，尸身曝于市口，党羽门客成批处死，雍城军权尽数收回。 最刺痛内心的，是对那对幼子的处置。两个孩子当着太后的面被活活摔死，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流。赵姬抓着嬴政衣袖，失声咒骂不是亲生，嬴政抿着嘴，一言不发，像是在亲手切断与过去的一切牵连。 清算并未止步于此。送嫪毐入宫的是谁，为这场荒唐埋下伏笔的是谁，嬴政心知肚明。曾经富可敌国、位极人臣的吕不韦，只能以一杯毒酒了结此生；赵姬被幽禁在雍城孤宫，再无机会踏进咸阳半步。 从这一夜起，咸阳宫里不再允许有与君主分权的相国，也不再容得能伸手干政的外戚。统一六国的道路，就在这场宫廷血案之后真正展开。 回头看去，赵姬从邯郸舞姬走到被弃太后，嬴政从襁褓婴儿走到始皇帝，中间隔着商人算计、男宠野心、母子互伤，更有权力对亲情一点点的吞噬。 那一记巴掌与那只麻袋，在史书里只是几行冷字，却成了这个帝王一生也洗不净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