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马家军押解一队西路军女俘虏去青海。途中休息时,一匪兵警惕地朝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对一女战士说道:“要不想被活埋,抽空子赶紧跑!” 女战士陈桂英攥紧被绑得发麻的手腕,心一下子揪成了团。她盯着那匪兵,二十出头的年纪,颧骨突出,棉袄袖子磨得露出棉絮,不像其他匪兵那样挥着鞭子骂人,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慌张。旁边刚入伍半年的小英子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里满是恐惧——前几天她们亲眼见两个逃跑的战友被抓回来,活活抽死在路边,尸体被野狗拖走了半截。 休息的哨子快吹了,那匪兵趁人不注意,把一个干硬的窝头塞到陈桂英手里,又用脚尖指了指南边:“后半夜我跟刘结巴换岗,他沾酒就睡,往南跑三十里,有土窑洞,找张老太太,就说‘带了关中的玉米面’。”说完他赶紧退回去,低着头踢地上的石子,假装在擦靴子上的泥。 后半夜的戈壁滩风刮得像刀子,陈桂英盯着岗哨的影子,果然看到那匪兵把醉醺醺的刘结巴扶到墙根,自己靠着树,时不时朝她们这边晃了晃手电筒——那是事先约定的信号。她赶紧摇醒英子和旁边腿脚跛了的李姐,三人猫着腰,踩着沙地上的枯草往外挪。刚走出十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刘结巴的鼾声,那匪兵又咳嗽了两声,远远扔过来一个铁皮水壶,声音压得极低:“快!” 她们不敢回头,攥着水壶拼命往南跑。英子年纪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陈桂英半扶半拽着她,李姐拄着捡来的树枝,腿脚疼得直抽抽,也没敢停下来。天快亮的时候,远远看到了土黄色的窑洞,门口蹲着个裹着白头巾的老太太,正朝她们这边望。 老太太把她们拉进窑洞,端出温乎乎的玉米糊糊,说前几天有个关中娃来,说可能有红军同志要过,让她留着吃的。原来那匪兵是被抓来的壮丁,爹被马家军杀了,早就想逃,见她们是红军,就想帮一把。 后来她们跟着老太太的远房侄子,坐驼队到了甘肃,找到了游击队。再后来,陈桂英每次看到铁皮水壶,都会想起那个戈壁滩的夜晚,风很冷,但有人递来的窝头和水壶,暖了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