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医院真够人性的!”走廊允许家属们铺着垫子睡觉,不像有些医院,死活不让睡走廊,非让租15块钱一晚的折叠床!而这家医院理解病人家属的难处,让家属就近守着病人,既方便随时照应,又省了百来块的旅馆钱,对那些被医药费压的喘息不过来的家庭来说,真是雪中送炭! 张婶就是这些家属里的一个,她老伴上周突发脑溢血进了ICU,押金交了三万,家里的两头肥猪连夜卖了,存的玉米也贱价处理给了收购商,口袋里剩下的钢镚儿得掰着指头花。 她带来的是家里旧的粗布垫子,铺在ICU门口的走廊拐角,那里刚好对着护士站的窗口,夜里有微弱的灯光照过来,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勉强吹走点三伏天的闷热,她把装着换洗衣物的蛇皮袋枕在头下,手里攥着老伴的住院手环,不敢深睡,就怕错过护士喊名字的声音。 后半夜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同村邻居发来的微信,问家里的鸡喂了没,张婶眯着眼按了半天屏幕,回了句“麻烦你帮衬着,多谢了”。手指划到相册,刚好停在孙子上周在田埂上跑的照片,她鼻子一酸,赶紧用手背抹了把脸,怕眼泪掉下来打湿垫子。 旁边铺着垫子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陪护她患癌的妈妈。姑娘白天出去买饭,特意给张婶带了个菜包子,说“阿姨,我妈吃不完,您别嫌弃”。张婶捏着温热的包子,咬了一口,咸香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这是她这两天吃的最踏实的一顿饭。 天亮的时候,张婶按医院的规矩,把垫子卷得整整齐齐,塞到走廊尽头的免费储物架最里面,然后去热水房接了杯热水,就着自己带的咸菜啃了个凉馒头。护士过来换输液瓶,跟她说“阿姨,今天上午可以进ICU探视十分钟”,张婶赶紧拢了拢乱头发,把皱巴巴的衣角扯了又扯。 她盯着ICU紧闭的门,等着里面叫她的名字。走廊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推着早餐车走过,有人在跟护士低声问病情,头顶的吊扇还在吱呀转着,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沾着碎头发的肩膀上。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二十块钱,盘算着下午给老伴买份熬得稠点的小米粥,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还能慢慢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