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老照片,是九位东北抗联英烈留在世间的最后模样,冰天雪地之中,他们被日寇反绑着双膝跪地,冰冷的枪口就直抵眼前。 日军本想用这张照片震慑抗联,没想到留下的却是一份铁证。九位英烈均隶属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 这支部队的来历,要从1938年说起。 彼时,北满抗联的第三、六、九、十一军在日军的持续围剿下,被迫向小兴安岭西麓的黑嫩平原转移。这次西征极为惨烈,战士们穿着破烂的棉衣在深山老林里跋涉,没有帽子就用布条缠头,断粮是家常便饭。 1939年1月,李兆麟率部在白皮营一带极度困难地坚守,曾紧急要求火速送粮。 1939年4月,中共北满临时省委在通河召开第二次执委扩大会议,决定撤销北满抗联总司令部,以上述四个军为基础组建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 同年5月30日,第三路军在德都县东北朝阳山正式宣告成立,李兆麟任总指挥,许亨植任总参谋长,冯仲云任政治委员,全军约五百至八百余人。朝阳山从此成为北满抗日斗争的指挥中心。 第三路军成立后,迅速在嫩江两岸展开游击作战,半年内与日伪军交战四十余次,攻占讷河等地,歼敌二百五十余人。但到1940年初,全军已锐减至五百余人。 兵员的消耗,只是困境的一部分。 让第三路军真正陷入绝境的,是日军在东北推行的"集团部落"政策。 从1936年起,日军在抗联活跃的地区强制推行归屯并户,将散居村屯的百姓赶入统一修筑的"集团部落"。这些部落参照日本陆军《野战筑城教范》建造,四周构筑炮台、壕沟和铁丝网。 十二岁以上的居民出入必须持居住证、通行证、购物证等多种证件,形同囚禁。到1939年,东北境内此类部落已超过一万三千处。 粮食管控同样严苛。日军规定耕地只能在部落周围四公里以内,禁止种植高棵粮食作物,目的就是断绝抗联的粮源。 抗联老战士李敏生前曾说,每到十月下雪,战士们便断了口粮,老百姓想接济也无能为力。李兆麟本人也曾在通北县南北河一带,带着二十余名战士因山洪暴发被困山林,断粮超过一个月。 断粮之外,武器弹药同样匮乏。据日伪档案记载,到1937年底,日军在东北搜缴民间枪支已超过一百五十万支,此后两年仍在持续搜缴。 抗联战士手中的武器,多是缴获的旧步枪和自制刀具,伤病员既无药可治,也无处藏身。 就是在这样的处境下,九位英烈所在的小队在一次转移中遭遇日军伏击,弹尽粮绝,不幸被俘。 赵一曼的遭遇,与九位英烈何其相似。赵一曼,四川宜宾人,曾赴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后赴东北担任抗联第三军二团政委。 1935年,赵一曼在战斗中负伤被俘。日军对赵一曼动用了电刑等酷刑,审讯记录中写道,经历长时间高强度电刑后,赵一曼仍未招供,日军承认此事已无法用医学常理解释。 1936年8月2日,赵一曼在珠河就义,年仅31岁。这份审讯记录至今保存于黑龙江省档案馆。 赵尚志的结局同样令人动容。赵尚志,辽宁朝阳人,黄埔军校出身,长期担任北满抗联主要军事领导人。日伪军悬赏缉拿赵尚志,甚至喊出"一钱骨头一钱金"。 1942年2月,赵尚志在战斗中身负重伤被俘,日军特务机关随即展开审讯。弥留之际,赵尚志对审讯者说出的那句话,至今仍存于档案之中。 照片里的九位战士,没有留下名字,没有留下家书,甚至连一张属于自己的影像都没有。史料专家走访东北三省二十多个抗联旧址,翻阅黑龙江、吉林两省档案馆的日伪档案,历时近二十年,仍无法查全九人的籍贯与身份。 他们最小的年仅17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