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闻一多在父母强行施压下,迎娶了从未谋面的远房表妹高孝贞。洞房之夜,闻一多以为不与高孝贞同房就可以摆脱这份情感束缚,却没想到两人竟将婚姻生活进行到底了。 婚礼当天,闻一多把自己锁在书房,花轿都到门口了才被人请出来。他提了三个条件:不祭祖、不跪拜、不闹洞房,父母全答应了。 仪式走完,闻一多转身回书房,翻开《律诗的研究》读了一整夜。对他来说,高孝贞不过是旧礼教安排到他面前的一个陌生人。 婚后没多久,闻一多便远赴美国。1922年8月,他抵达芝加哥艺术学院,和罗隆基、钱宗堡合租了一间公寓,每天吃面包罐头,喝白水。 物质上的清苦倒还忍得住,真正让他难受的是另一件事。 那几年,他在美国亲眼看见中国留学生被人以异样眼光对待,在某些场合公然受到歧视。国家积弱,个人的体面也跟着矮了一截。 1925年3月,在一种极度压抑的情绪里,他一口气写完了《七子之歌》,把澳门、香港、台湾、威海卫、广州湾、九龙、旅大七处被列强占据的土地,写成七个被迫离开母亲的孩子,用孩子的口气喊着要回家。 他写完后第二天就给梁实秋写信,称这组诗是"国家主义的呼声"。 同年7月,《七子之歌》刊登在《现代评论》上,反响热烈。 学成归国后,闻一多并没有继续走诗人的路,而是转向了中国古典文学研究。1932年回到清华大学后,他讲唐诗、讲楚辞,把家眷接到清华园,过了几年相对安定的日子。 朋友说他那段时间几乎不下楼,埋头治学,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何妨一下楼主人"。《唐诗杂论》《楚辞校补》《神话与诗》,一部接一部,《楚辞校补》后来还在1944年获得了教育部的学术二等奖。 1937年抗战爆发,清华、北大、南开三校被迫南迁,合并成西南联合大学。闻一多没有选择留下或绕道,而是加入了师生组成的"湘黔滇旅行团",徒步入滇,走了68天。 沿途他带着纸笔,画了五十多幅西南少数民族风俗写生,也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了普通百姓怎样活着。 真正让闻一多彻底改变的,是1944年夏天发生的两件事。一件是他亲眼看见国民党拉来的壮丁,衣衫破烂,被绳子拴成一串,路边还躺着奄奄一息的人。 另一件是他在军队服役的侄子路过昆明,当面向他哭诉部队里的腐败和士兵的遭遇。那之后,闻一多闭门想了整整一个星期,出来后开始公开发表支持学潮的言论。 同年秋天,他加入中国民主同盟,被选为民盟云南省支部执行委员。 1945年12月1日,昆明爆发"一二·一惨案",国民党当局镇压学生运动,四名学生遇难。闻一多亲自为死难者书写挽词,出殡时拄着手杖走在队伍前列,还写下《一二一运动始末记》,将事件经过公之于众。 这一切,高孝贞都看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