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 年,汪精卫的岳母病重,南京城的西医名医轮番上阵,愣是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的汪家,最终请来了民国中医界的"顶流"施今墨。没想到这位大神一开口就放狠话:"一诊即愈,不需复诊!" 说施今墨之前,得先交代一下当时的大背景。就在这一年的2月,南京国民政府卫生部召开了第一届中央卫生委员会议。 留日回来的余云岫在会上提出了《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内容说白了就是要让中医一步步走向消亡。参加那次会议的一百多号人,从卫生局长到医院院长,清一色全是西医出身,一个中医代表都没有。 褚民谊在幕后使劲推动,表决时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就通过了。而汪精卫,正是这场废止中医运动最卖力的推手。 消息捂不住,2月底上海的《新闻报》就把这事给登了出来。全国中医药界瞬间沸腾了。上海中医界反应最快,张赞臣主办的《医界春秋》连夜赶印了"奋斗号"号外。 3月17日,全国十七个省市、二百四十二个团体、二百八十一名代表赶到上海总商会开大会,当场把这一天定为"国医节"。 会后还选出谢利恒、随翰英、陈存仁等五人赴南京请愿。在北方,施今墨则联合萧龙友、孔伯华等京城名医,拉起了华北中医请愿团,几次南下跟政府据理力争。 施今墨这人不简单。1881年出生在贵州,原名施毓黔,十三岁就跟着舅父——河南安阳名医李可亭学医。年轻的时候投身革命,经黄兴介绍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成功后还帮黄兴起草过《陆军刑法》和《陆军审判章程》。 后来做过湖南教育厅长,也在北京的香山慈幼院任过职,但官场上那种争权夺利让施今墨越来越心寒。1921年,施今墨把自己名字里的"黔"字拆开,改名"今墨",意思是崇尚墨子兼爱之道,要做当今医学的准绳。 范仲淹那句"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放在施今墨身上是再合适不过。 再说回汪家。汪精卫的岳母卫月朗患的是痢疾,病来势凶猛,一天拉十几次,整个人虚脱得不行。南京城有名的西医挨个看过,谁也没辄。汪精卫的夫人陈璧君急坏了,冲着汪精卫一顿抱怨。 偏偏就有人给汪家推荐了施今墨。汪精卫心里别扭得很——自己刚在台面上喊着废中医,转头让中医来给家里人瞧病,这脸面怎么过得去?但岳母的命搁在那里,汪精卫只好咬着牙答应。 施今墨到了之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把脉。把完脉,施今墨逐条把卫月朗的症状说了出来,条条说中,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 开了十天的汤药方子,卫月朗问何时来复诊,施今墨撂下一句:三天痢疾停,五天能吃饭,十天全好,不用再见面了。 汪精卫在旁边将信将疑,心想这人口气也太大了。谁料到事情的走向恰恰就跟施今墨预判的一样,几付药下去,卫月朗的病情一天天好转,到第十天果然痊愈。 汪精卫被事实堵得说不出话来,亲笔题了"美意延年"四字匾额送给施今墨——这四个字出自《荀子·致士》。也有说法讲施今墨没收这块匾,反而当面向汪精卫进言,请求撤回废止中医的主张。 不管事情的细节如何,汪精卫从此确实不再提取缔中医了。 在全国舆论的压力下,国民政府撤回了废止中医的成命,后来批准成立中央国医馆,施今墨出任副馆长。 1932年,施今墨又自掏腰包创办华北国医学院并亲任院长,课程既有《伤寒论》、《金匮要略》等中医经典,也开了生理、病理、解刨这些西医基础课。 办学十六年,前后毕业学生六百余人,到五十年代北京二十二家市属医院的中医科主任,全部出自这所学校。施今墨用行医和办学两件事证明了一点:中医的存亡,最终还是靠疗效和人才来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