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鲁迅写了关于抨击国民党的文章,老蒋大怒,派沈醉前去"处理",最终沈醉在鲁迅门前蹲守半个月,最终却放弃了。 沈醉是军统的王牌特务,年纪不大,手段老辣,接到戴笠的命令后就带人去了上海。鲁迅当时住在上海的公共租界,那是外国人管辖的地盘,国民党的手伸不进去。 沈醉蹲了几天就发现情况不对——进出鲁迅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来头大,尤其是宋庆龄的汽车隔三差五就停在门口。 沈醉心里清楚,宋庆龄是孙中山的遗孀,动鲁迅等于把整个国民党内部的派系斗争搬到台面上来。最后沈醉给戴笠发了封电报,大意是"目标情况复杂",这事就这么拖黄了。 沈醉为什么不敢动手?表面上看是宋庆龄撑腰,租界不好下手,但真正让国民党投鼠忌器的,是鲁迅背后那张编织了二十多年的关系网。这张网的核心人物,就是蔡元培。 蔡元培跟鲁迅的交情,得从1912年说起。那年中华民国刚成立,蔡元培当了南京临时政府的教育总长。鲁迅的好友许寿裳在教育部任职,就向蔡元培推荐了鲁迅。 蔡元培一听,很痛快地说,自己早就仰慕周树人的名字,正打算写信请他来北京,让许寿裳赶紧代为邀请。原来蔡元培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就读过鲁迅和周作人合译的《域外小说集》,对这个绍兴老乡印像深刻。 鲁迅到了北京后,被安排在教育部社会教育司第一科当科长,同时挂着佥事的头衔。 佥事是什么概念?教育部的架构是总长、次长、司长、科长,佥事兼科长的级别搁到今天,差不多相当于副司长。鲁迅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四年,从1912年干到1926年。 这十四年里鲁迅可不是混日子,中华民国的国徽就是鲁迅设计的,北大校徽也是蔡元培专门托鲁迅画的,这个校徽用到现在都没换。鲁迅还参与了注音字母方案的制定,这些都是写进档案的实事。 1926年"三·一八"惨案爆发,鲁迅因为公开支持学生运动,上了北洋政府的通辑名单。没办法,只好离开干了十四年的教育部,一路南下去了厦门、广州。 到了广州的中山大学,又因为校方不肯营救被抓的学生,加上不愿跟顾颉刚做同事,鲁迅一怒之下辞了职,带着许广平跑到上海。这一下问题来了——没有固定收入,日子怎么过? 关键时刻又是蔡元培出手。1927年10月,蔡元培当上了国民政府大学院的院长,专门给鲁迅安排了一个"大学院特约撰述员"的名义,每月发三百块大洋。 这笔钱从1927年12月开始发,一直发了四年零一个月,总共一万四千七百块银圆。鲁迅拿这钱买了大量的书和画册,还资助了不少进步团体和青年。 不过两人的关系也不是一帆风顺。1926年蔡元培加入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会后,提倡什么"潜心研究与冷眼观察",鲁迅看不惯这种态度,在《无花的蔷薇》里直接点名批了蔡元培的字号"孑公"。 那段时间两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但蔡元培这人有个特点——公私分明。 哪怕鲁迅骂过他,该帮还是帮。郭沫若后来评价说,鲁迅能进教育部、能进北京教育界,全靠蔡元培的援引,一直到鲁迅去世,蔡元培对他的友谊始终没变过。 1931年底,南京政府以"绝无成绩"为理由,把鲁迅的撰述员津帖给停了。蔡元培还专门去说情,但没能保住。 鲁迅在1932年3月写给许寿裳的信里提到这件事,说"蔡先生如是为之设法,实深感激"。有意思的是,蒋介石本人其实知道这个拿津贴的"周豫才"就是鲁迅。 据许广平回忆,有人去告密,蒋介石听了非但没发火,反而说自己素来敬仰鲁迅,还想见他一面,只要鲁迅愿意去日本待一阵子,通缉令可以撤,职位也保留。鲁迅当然没答应。 蔡元培用了二十多年时间,在鲁迅身边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这道墙不是哪一个人的面子,而是整个江浙知识分子圈层的集体信用。 鲁迅早年是光复会的人,跟秋瑾、徐锡麟是同一拨革命党,许寿裳、蒋梦麟这些当年的老战友,到了1933年早已经身居高位。在南京政府里,浙江人扎堆,鲁迅的"绍兴人"身份本身就是一张隐形的通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