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罗广斌被叛徒供出,特务知道他是国民党司令罗广文的弟弟,在抓捕之前给罗广文打了个电话:有人供出你弟弟是共党。 罗广斌在中学时期,他爱上了一个叫小梅的穷苦女孩。门不当户不对,这段纯真的感情直接被家里暴力拆散,他甚至被家里禁足了整整三年。这场封建家庭的暴力干涉,反而成了他思想觉醒的催化剂。他开始疯狂读书,渴望冲破牢笼。1944年,他如愿考入昆明西南联大附中,彻底放飞了自我。在那里,他遇到了恩师马识途,接触到了大批进步青年,眼界彻底打开。当他亲眼目睹国民党对普通百姓、对爱国师生的残暴镇压,亲眼看到身边三十多位师生被当成俘虏押走时,他彻底看清了那个政权的邪恶底色。信仰的种子,就这样在他心里生了根。1948年3月,在江竹筠等人的介绍下,罗广斌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同年9月,由于叛徒出卖,罗广斌在家中被捕。被捕的那一刻,他没有慌乱,甚至觉得踏实,因为最要命的机密文件已经被他烧毁了。到了渣滓洞,特务们反而犯了嘀咕。毕竟是罗广文的亲弟弟,万一哪天罗广文翻脸呢?所以,罗广斌在狱中的初期待遇堪称“魔幻”:别人吃馊饭挨皮鞭,特务却给他一天三顿安排肉菜,还不敢轻易动刑。 这种优待,对一个地下党员来说,简直是最毒的软刀子。难友们看他这副“少爷做派”,都以为他是靠关系进来镀金的,对他敬而远之。如果是意志薄弱的人,受不了这种委屈可能就崩溃了,甚至干脆顺坡下驴。但罗广斌骨子里的倔强超乎所有人的想象。面对特务头子徐远举的审讯诱降,他一口咬定不知道。当父亲提着高级西装跑到监狱里劝降,告诉他只要点个头,哥哥一句话就能把他捞出去时,罗广斌的做法绝了。他当着所有特务的面,狠狠把西装摔在地上,指着鼻子告诉他们:我罗广斌是共产党,绝不当你们罗家的少爷! 这一摔,摔断了特权阶级的金枷锁,也摔出了一个共产党员的铮铮铁骨。徐远举都忍不住感叹,这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为了融入难友,他不屑于空口辩解,只靠默默做事来证明自己。放风的时候,别人骂他叛徒,他低着头帮大家补破烂的草鞋;特务逼他写悔过书,他提笔就写“打倒蒋介石”,被打得鲜血直流也一声不吭。最让人震撼的,是1949年春节前的那次保外就医。家里花重金把他保释出去,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少爷绝对不会再踏进这人间地狱半步。结果他竟然揣着从家里偷偷弄来的大量药品和经费,自己走回了渣滓洞!看门的特务都看傻了,问他脑子是不是有病。他却平静地留下一句话:我的同志还在里面。这掷地有声的几个字,彻底击碎了所有的质疑,狱友们看他的眼神,从此全变成了生死相托的信任。 渣滓洞和白公馆的日子,是把人当畜生折磨的炼狱。可罗广斌却在这里硬生生蹚出了一条生路。他在白公馆参与秘密发行《挺进报》,和陈然一起用红被面制作五星红旗。就在国民党大势已去、准备疯狂屠杀的前夕,他成功唤醒了看守杨钦典的良知。1949年11月27日深夜,这是重庆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国民党特务开始血洗白公馆和渣滓洞,枪声伴随着烈士们的惨叫,鲜血染红了歌乐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钦典偷偷打开了牢门。罗广斌带着仅存的十几名难友,趁乱冲出牢笼,在乱葬岗里死死趴了一夜,这才死里逃生。 重庆刚解放,街头还硝烟弥漫。死里逃生的罗广斌根本顾不上休息,他脑子里全是在狱中跟难友们日夜讨论的总结和血泪嘱托。白天,他接待脱险同志,操办烈士追悼会;晚上,他趴在床上奋笔疾书,眼泪把信纸都洇湿了。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份两万多字的《重庆党组织破坏经过和狱中情形的报告》就这样带着滚烫的血迹交到了党组织手里。这份报告,后来成了震撼时代的巨著《红岩》最原始、最真实的骨架。 历史的剧本往往充满了戏剧性。就在罗广斌九死一生的时候,当年那个说“抓吧”的哥哥罗广文,也在1949年12月看清了形势,率部在四川郫县起义,回到了人民的怀抱。兄弟俩再次相见时,早已物是人非。罗广文看着弟弟满身的伤痕,几度哽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罗广斌却很释然,大时代面前,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承受了命运的碾压。 到了1961年,罗广斌和杨益言合作的长篇小说《红岩》横空出世,瞬间火遍大江南北,发行量是个天文数字,被誉为“共产主义的奇书”。可让人无比感动的是,翻开这本厚厚的书,里面有江姐、有许云峰,有无数铁骨铮铮的烈士,唯独找不到罗广斌自己的影子。面对巨大的荣誉,罗广斌退缩了。他总是反复强调:真正伟大的是那些牺牲在敌人屠刀下的同志,我只是个幸存者,替他们把故事讲出来而已。 然而,命运对这位硬汉开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玩笑。这位在国民党枪林弹雨和酷刑拷打下都未曾屈服的战士,却在1967年的动荡岁月里,含冤坠楼身亡,年仅43岁。直到今天,他的坠楼原因依然是一个未解之谜。直到1978年,他才被彻底平反昭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