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毛人凤下令处死朱君友。朱君友坦然赴死,却发现枪决他的2名特务,朝他频繁摇头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出声,朱君友立即心领神会。 一九四九年的冬天,成都的夜晚冷得钻心。 十二月六号深夜,将军衙门看守所的牢门突然被踢开,一个特务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名单,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朱君友,出来!”那一刻,这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 他早就听说过,毛人凤到了成都,亲自批了一份三十六人的枪决名单,上面全是关在这里的政治犯。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一定在那上头。 朱君友是成都出名的“朱半城”家的六少爷,家里开着煤矿、银行,半个城的产业都姓朱,人称“朱财神”。 可这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偏偏是个“逆子”。 早在一九三八年,他才二十一岁,就瞒着家里加入了共产党外围的“成都大众抗敌宣传团”。 后来读四川大学,干脆把家底往外掏,金条、首饰、祖宅的钱,一笔一笔悄悄送给地下党当经费。 他父亲朱茂先起初不知道,等发现账上少了十几根金条,气得浑身发抖,登报声明断绝父子关系。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的一个晚上,朱君友揣着进步书刊路过玉带桥,碰上特务设卡搜身,当场被抓。 关进看守所后,特务把他吊在房梁上“鸭儿浮水”,一米八的大个子,被反绑着双手双脚,一次次摁进水缸里,拉出来时浑身是血,皮开肉绽。 可他咬死了不吐一个字。 审讯记录上,特务只写了四个字:“态度顽固”。 关在将军衙门的那些日子,朱君友认识了同狱的很多人。 杨伯恺是双重身份的中共党员兼民盟成员,以前跟他就住同一条街,可狱里不让说话,每天放风那几分钟,两人只能用眼神打招呼。 华西大学的女学生毛英才,个子小小的,是里头最年轻的一个,朱君友后来总说,“可惜了这些年轻人”。 还有个叫吴惠安的,受刑瘸了一条腿,大家都叫他“独腿将军”,没事就爱跟朱君友摆龙门阵。 这些面孔,在十二月的黑夜里,一个一个印在他脑子里。 十二月六日深夜被带出牢门时,朱君友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他刚跨出监狱大门,就瞧见夜色里站着两个人:杨夷甫和徐季达。 杨夷甫是他妻子的亲哥哥,时任国民党四川省行辕上校高级秘书,徐季达是特务头子徐中齐的亲弟弟。 这两人朝他使了个眼色,又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吭声。 朱君友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家里人在救他。 原来,他父亲朱茂先听说儿子上了死刑名单,急得顾不上什么“断绝关系”,四处托人找关系。 杨家是辛亥革命元老杨维的后人,在成都军政界面子大,徐中齐当年就是朱君友岳父一手提拔起来的。 朱茂先咬着牙,拿出十根金条,通过这层关系,硬是把儿子的名字从死亡名单上抠了下来。 那天夜里,杨夷甫和徐季达就是来接人的。 朱君友被悄悄送到中和场的乡下躲了起来,几天后成都解放,他迫不及待跑回城里,四处打听狱友们的下落。 可等来的消息让他双腿发软,就在他被救走的第二天,十二月七日深夜,特务把剩下的三十二个人全用卡车拉到西门外十二桥边的乱坟坝,刺刀、手枪一齐上,一个接一个杀了。 杨伯恺就义前挣开嘴里的棉团,高喊“中国共产党万岁”,倒在血泊里。 朱君友后来回忆,那天他在十二桥边,看见桥下河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从那以后,朱君友活成了一个“移动的墓碑”。 每年十二月七日,他都要买上三十二朵白菊花,骑自行车到十二桥烈士墓,给每位牺牲的战友献上一朵,站在那里从天亮站到天黑。 这个习惯,他坚持了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