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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是一天最享受的时光我的私人宝藏书单书评 我们只是路过万物,如同一阵风吹过深秋

读书是一天最享受的时光我的私人宝藏书单书评 我们只是路过万物,如同一阵风吹过

深秋的傍晚,我翻开蒋韵的《在山那边》,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我们只是路过万物,如同一阵风吹过。”

这是里尔克的诗句,被作者借来,放在一个关于失去与告别的故事里。窗外的梧桐正落下今秋最后一批黄叶,它们旋转着,轻轻地,真的像风路过时不经意的叹息。

我承认,最初是被书中的“青山栈”吸引去的。那个藏在山间的院子,蒋韵是这样写的:

院子宽敞、明亮,散落着石桌、木头摇椅、花木架。穿过一个小角门,是一条石板小径。绿绿的竹子,这里一丛,那里一丛。还有几颗枫树,点缀其中。倾斜的屋顶之下,一面大大的玻璃窗,引入了盛夏的山景。山峦起伏,郁郁葱葱。

读到这里,我几乎能听见竹叶摩擦的沙沙声,能闻见山雨过后泥土泛起的气息。还有那些食物——山蘑菇炖鸡、鲜蕨菜炒肉、地皮菜摊鸡蛋——朴素的名字排在一起,竟让人心生暖意,仿佛隔着书页也能尝到食物本来的滋味。

可这样的地方,住着的却是一个关于“太迟了”的故事。

宋老师和晓山,这对夫妻在年轻时幻想过无数次要建一座这样的“青山栈”,一个可以逃离尘嚣的乌托邦。可等到真正住进去,却是晓山生了病、时日无多的时候。书里有个画面让我久久无法释怀:晓山站在他们精心打理的花园里,看着那些熟悉的花木,心里想的是——“认识它们太晚了”。

太晚了。

这三个字砸在心口,闷闷地疼。人总是这样吧,总是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开始真正地看见。看见洒水时阳光折射出的彩虹,看见爱人两鬓的白发,看见那些一直在身边却被忽略的美好。就像书中那段晚霞的描写,壮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夕阳沉落的那一刻,半天的红云,翻滚着、卷着烈焰。渐渐地,烈焰熄灭,凝成半天血海。天空下的他们,也变成了血人。树是血树,山是血山,大地是血色大地。但是,很快地,血色的天空渐渐黯淡下去,渐渐归于平静。

我反复读这段,读到最后“归于平静”四个字,忽然懂了些什么。所有的浓烈,所有的滚烫,最后都会平静下来。不是冷漠,是接纳。

晓山离去的那天,书里写的是十月。北方该是柿子红了、枫叶黄了的季节,可那个南方城市,却“仍然是热烈浓郁的夏天”。 生命的逝去和自然的兀自繁盛,就这样被并置在一起,不煽情,不控诉,只是平静地记录。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我的眼眶湿了。

想起几年前,送别一位长辈。走出医院时,也是这样一个傍晚,天边的云烧得漫天通红。我当时想,凭什么?凭什么世界还可以这么美,凭什么太阳还要落得这么隆重?后来才明白,世界就是这样,它用它的盛大,包容我们所有的悲伤。它用它的轮回,告诉我们——万物皆路过,风过了,还会再来。

“我们只是路过万物,如同一阵风吹过。”

再读这句,忽然不觉得凄凉了。路过,不是占有,但也不是虚无。风过的时候,树叶会响,水面会皱,人会感觉到凉意或温暖。这不就是活着的意义吗?我们无法永远停留,但我们经过时,可以像风吹过竹林那样,发出好听的声音;可以像阳光穿过水雾那样,折射出彩虹。

宋老师后来怎样了,书里没有细说。但我愿意相信,他留在青山栈,在每个黄昏看晚霞烧过又平静,在每个清晨给晓山种的那些花浇水。他还是会想起她,但想起的时候,嘴角或许有了一丝笑意。

因为风过了,还会再来。

我把书合上,窗外的天已经暗透了。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发了一会儿呆。远处的路灯亮起来,有人在遛狗,有人拎着菜篮子慢慢走回家。都是最寻常的日子,最寻常的人间。

活着真好。还能在晚霞里发一会儿呆,还能为一句话、一本书心动,还能想起某个人,心里有微微的疼,也有微微的暖。

我们只是路过万物,如同一阵风吹过。

那就做一阵温柔的风吧。经过的时候,好好吹拂,好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