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年，姜维北伐，年过60的蜀将张嶷遭遇魏国大将徐质。张嶷奋勇厮杀，仍寡不敌众，仰天大笑：“杀身报国，快哉快哉！”言讫，冲进敌军之中，连杀数人，壮烈牺牲！ 张嶷职业生涯中最辉煌、也最艰苦的一段岁月，还要数他镇守越巂郡的十五年。 越巂郡是一个连历任太守都不敢去上班的“魔鬼地带”。自从诸葛亮南征之后，当地的少数民族部落叛乱就没断过，连续杀害了龚禄、焦璜两任太守。后来的太守吓破了胆，只能躲在距离郡治八百里外的县城里遥控指挥，整个越巂郡名存实亡。 延熙三年，朝廷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张嶷。张嶷带着兵马，二话不说直接挺进越巂郡的腹地。面对错综复杂的部族势力，张嶷展现出了极其高超的政治手腕。他先是对那些愿意归顺的部落施以恩惠和诚信，随后对那些冥顽不灵的叛贼头目冬逢、隗渠重拳出击，将其连根拔起。连当年杀害前任太守的凶手，也被他揪出来正法。 打服了还不够，张嶷还要搞建设。越巂郡通往成都有一条“旄牛旧道”，原本是一条捷径，却因为战乱被隔绝了一百多年。张嶷深知交通对于经济和统治的重要性，他没有选择强征劳役，带上重金厚礼，去找控制这条道路的少数民族首领狼路做思想工作。他通过狼路的亲戚从中斡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成功与狼路歃血为盟，硬是把这条断了一百多年的千里险路给重新打通了。 在越巂郡的十五年里，张嶷让这片曾经动荡不安的土地恢复了生机。老百姓安居乐业，连当地的盐铁产业都被他重新纳入官府管理，极大地丰富了蜀汉的财政。当朝廷终于下令将他调回成都时，越巂郡的各族百姓哭声震天，一路拉着他的车辕不让走。 除了治世之才，张嶷的战略眼光同样毒辣得让人头皮发麻。他曾精准预判武都氐王苻健归降时其弟弟会叛变；他更是在离开成都前，写信给当时的大将军费祎，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对降将过于宽厚，谨防刺客。可惜费祎没当回事，最终在酒宴上被魏国降将郭脩刺杀身亡。他还写信提醒诸葛瞻防备东吴诸葛恪的冒进，结果同样一语成谶。 这就是真实的张嶷，一个有着顶级军政才干和洞察力的全才 公元254年，也就是我们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一幕。此时的蜀汉，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群星璀璨的时代。多年连轴转的战争，让这个原本就只有九十多万人口的小国疲惫不堪。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国家元气大伤。执掌兵权的姜维，正准备开启新一轮的北伐，借着魏国狄道长李简请降的契机，大军直指陇西。 此时的张嶷，已经是年过花甲的老人。由于常年在极其恶劣的南方山林中征战，他患上了极为严重的风湿痹疾，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必须拄着拐杖才能勉强站立。所有人都劝他留在成都安享晚年，以他平定南中的卓越功勋，完全有资格在后方享受国家最高规格的养老待遇。 面对众人的劝阻，张嶷毅然决然地拿起了武器。他拖着残破的病体，向后主刘禅递交了一封令人肝肠寸断的出阵表：“臣得蒙主上看重，屡受恩惠，加上有病在身，时常担忧突然身亡，不能报答主上。如今总算可以随军出征，为国效劳。如果取得凉州，臣愿意担任藩镇守将；如果不能报捷，只好牺牲自己以作报答。” 刘禅看完这封奏折，当场泪流满面。我们细看张嶷的这番话，句句都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决绝。他太清楚蜀汉面临的绝境了。面对坐拥数倍兵力和无尽粮草的曹魏，蜀汉的北伐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张嶷明白，自己这副身体活不了多久了，他不愿意死在病榻上，他要把自己这把老骨头，砸在魏国的防线上，为蜀汉燃尽最后一点火光。 十月，姜维的大军与魏国讨蜀护军徐质的精锐部队在狄道迎头相撞。作为前锋，张嶷没有丝毫退缩。这注定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血战，魏军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 战斗打响，拄着拐杖的张嶷立于阵前。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魏国重甲步兵，这位一生都在平叛、一生都在创造奇迹的老将，迸发出了人生最后一次耀眼的怒吼。由于兵力悬殊，蜀军前锋渐渐陷入重围。乱军之中，张嶷身中数刀，鲜血染红了战袍。 眼看大势已去，身边的亲卫纷纷倒下，张嶷却没有后退半步。他明白，只要自己死战到底，就能最大程度地杀伤魏军有生力量，就能为后方的姜维大军换取绝佳的战术空间。他仰天大笑，豪气冲天，高呼着“杀身报国，快哉快哉”，一头扎进了魏军最密集的阵列中，连斩数名敌军，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 张嶷战死沙场。 但他拼死拼没的魏军兵力，达到了自己部队损失的数倍。正是因为张嶷在前线的壮烈牺牲和疯狂拖拽，彻底打乱了魏军的部署。随后赶到的姜维主力部队雷霆出击，一举围歼敌军，亲手将魏国大将徐质斩于马下，取得了北伐以来极其罕见的一场大捷。 张嶷用自己的命，给姜维铺下了一场胜利的基石。 当张嶷战死的消息传回南中，那片他倾注了十五年心血的越巂郡，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南中百姓夷汉同悲，哭声遍野。他们自发地为张嶷建起了庙宇，无论水旱灾害，还是四季更替，香火永远缭绕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