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路上,过分夸大国民党军阀之间的内斗,存在对国民党军阀“送客”行径的迷思(myths)。红六军团入桂:国民党将领亦“喜”亦惧
9月2日,红六军团进至湘桂交界之永安关地域,后分两路,大部分西出清水关进至广西灌阳县东北之文村,一部向黄沙河。此时,国统区的舆论宣传突然呈现出莫名的“自信”。各报刊纷纷扬言不日即可消灭萧克部队。如《京报》与《益世报》便言“湘桂两军,首尾截击,即可歼灭”。《西京日报》更赤裸宣传“萧克残匪,被湘桂粤军剿办,全部肃清在即”。此种嚣张言论见诸各刊,不胜枚举。然随着红六军团一系列军事行动的开展,国民党军阀虽仍于表面宣传“乐观”战果,而其内部则充斥着紧张氛围。《申报》便载“近日贺龙股匪扰黔尚未肃清,而萧克共匪又冲过湘西,侵扰桂边,谋与黔匪贺龙部会合,黔局边防正极紧张”。这种紧张之感无疑是红六军团一步步冲破湘桂军队的“围剿”且予其重创造就的。如前所述,红六军团入桂后,欲从文市二渡湘江。据何成潜致蒋介石电文可知,此时“湘边附近仅张刚部三团,兵力薄弱,不敷分布,若匪乘虚侵入,实虞无以应付”。守兵薄弱无疑给红六军团抢渡湘江提供契机。尹特辉亦回忆称“9月1日(或有误,当为2日)进入广西灌阳以北之文市。我们准备在黄沙河地区西渡湘江,因为,该地域敌人仅有民团防守,地下党力量较强,可以配合我们搞到船只”。湘桂两省军队发觉红军企图后,又紧急调兵尾追布防。刘建绪更将胡达的三十二旅和保安团拨给第一总队指挥,在黄沙河一线展开,大有在此聚歼红军之势。此外,刘建绪亦要求桂军抽调两个师,在全州一线防堵红军。在此境况下,中革军委及时通报了敌情,令红六军团在全州、兴安间渡河至西延(今资源县)地域。如此,红军二次抢渡湘江的计划落空。此时,红军已深入广西腹地。为调动敌军,红军遂一面打击地方武装势力,一面开仓救济贫民,有条件的地方甚至号召参军。同时,红军佯称要打到桂林去,创建新苏区。由此,红军调动了桂军在全州的两个师前往桂林,使得全州防务空虚。任弼时等人抓住时机,率全军于9月4日从全县南部的石塘地区出发,出其不意直奔湘江江畔,从全县凤凰嘴董家堰的一条卵石滚水坝乘虚渡过湘江,进入西延山区崇山峻岭。直至10日,红六军团一直转战在广西境内的灌阳、全州、西延三县境内。与湘军采用碉堡战术不同,桂军的机动性与行军速度强于湘军。故红六军团在广西内地所停留时间虽不过十日,却激战甚多,以至于萧克不得不分兵阻击追击桂军,以使大部队顺利前行。在数次阻击战中,红六军团付出了较大代价。据地方志载,在9月3日的灌江阻击战中,红五十团一个营和五十三团与尾追的桂军十九师师长周祖晃率领的五十五、五十六两个团展开激战,五十团团长刘式楷等100多名红军指战员牺牲。9月7日,红后卫五十一团在全州境内鲁塘与桂系第七军二十四师之七十团及蒋鼎星民团大队发生激战,红军伤亡100余人,团长张鸿基不幸牺牲。可资参证的是,廖磊根据被俘士兵供称,“第四十九团长徐志英,在文市阵亡。五十团长刘式楷、五十一团团长张鸿基,在龙塘阵亡。五十二团团长王植三受伤……”其中四十九团团长徐志英,目前资料暂无此人,或口述有误。五十团团长刘式楷、五十一团团长张鸿基牺牲地点与地方志记载略有冲突,但皆为阻击桂军牺牲无疑。遗憾的是,目前对二位团长的出生年月与籍贯皆无任何资料,其身份信息至今仍未知晓。由此观之,红六军团途经广西时间虽不长,伤亡却较大,尤其是高级指战员的牺牲,对红六军团而言无疑极为惨痛。在此期间,中革军委亦对红六军团下达了一系列指示。9月8日,中革军委补充训令指出,西征突围第一步已按计划完成,鉴于敌企图在城步地域及由城步北进时消灭我军,因此按原计划第二步在新化、溆浦间山地建立根据地是不利的。目前“最可靠”的是在城步、绥宁、武冈山地活动,“最少要于九月二十日前保持在这一地区内”,第三步任务是“转移到湘西北在川、黔、湘边境与红三军取得联络,协同红三军在湘西及湘西北的凤凰、松桃、黔城(今吉首市),永绥地域背靠贵州建立巩固的根据地”。中革军委的指示显然是希望红六军团牵制更多国民党军队,以减轻此时中央苏区的压力。但湘、桂军队亦企图将红军合围于湖南城步地区。其中湘军李觉部由新宁、武冈地区向城步分进,桂军第二十四师由龙胜向城步北上。任弼时等决定,在敌合围未成之前先进入城步以西地区,求得在城步、武冈、绥宁地区暂时立足。11日,红六军团离开广西,再入湘境。但14日,红六军团拟按中革军委指示侧击由绥宁开靖县的湘敌十九师时,与敌十九师五十五旅遭遇,被占据驾马之敌截断于小水,西进被阻。傍晚,红十七师向驾马出击,冲破敌正面阵地,夺路南下,进至大塘口、中园之线。15日,中革军委来电,批评“近日行动与军委八日训令不合”,具体指责三点:不应过早进入贵州,不应强行军,不应保持不打仗的战术原则。中革军委令其在城步、通道、绥宁、靖县地域发展游击战争,目前“应消灭绥宁、靖县及通道三角地带的敌人”。在此需将中央红军欲撤离江西、开始长征的背景相联系。何键已预感湖南东西两面都将受到红军的威胁。西面,红六军团有向城步、绥宁地区进出与黔东北的红三军会合之势;东面,中央红军行将从赣南入湘。相较之下,何键认为中央红军的威胁更大,故调整部署,抽调主力固守赣江及长岳铁路,而把“追剿”红六军团的任务交给了桂军军长廖磊,由廖磊统一“指挥调遣”湘桂边的部队。报载“何总司令为便利戎机,特将湘军跟追部队,一并暂归廖军长指挥,以赴事机”。由此可见红六军团西征与中央红军长征的双向互利性,红六军团在西征初期帮助中央苏区减缓了蒋军“围剿”的压力。这在陈诚、罗卓英致蒋介石电文中有清晰反映:“又以萧匪窜入湘境牵制我西路军,此皆以虚击虚,其目的在扰乱我后方,分散我兵力,以减小我主力军进剿之力量。”而在红六军团离桂入湘后,又因中央红军准备长征之故,反使何键调整主力固守交通要线,减轻对红六军团的压力。这也使得红六军团在湘西的通道、靖县地区取得了重大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