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菁曾被视为"救命粮",中国人食用六千多年,却被它的外表给骗了!
菜市场里,这东西总被人当白萝卜买回家。
圆头圆脑,皮白光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下锅一炒,味道完全不对。
带着一股芥辣,还夹着隐约的甜,买错了?没有。
买的就是芜菁,只是大多数人根本不认识它。
问题在于,芜菁在中国土地上生长了六千多年,从西周到三国,从饥荒到战场,救过无数人的命。
结果现在,连卖菜的摊主都把它挂个"白萝卜"的牌子,摆在那儿卖。
一个陪着中国人走了六千年的老伙计,就这么被萝卜的脸给顶替了身份,你说冤不冤?
芜菁真正的"出身证",其实刻在三千多年前的《诗经》里。
《诗经·邶风·谷风》里有一句:"采葑采菲,无以下体。"这个"葑",就是芜菁最早的名字。
西周时期的人早就在采它、吃它,当时的根块还不发达,人们主要吃叶子。
后来经过几百年的驯化,肉质根才逐渐饱满,变成了可以过冬储粮的根菜。
到汉代,《急就章》里已经有"老菁蘘荷冬日藏"的记录。
说明当时芜菁的老熟根可以窖藏过冬,成了北方百姓熬冬季的底气。
西安的半坡村遗址发现过芜菁类植物的种子。
说明中国栽培芜菁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距今六七千年前的新石器时期。
到了汉代,中原地区已普遍栽培芜菁,六千年,比任何一个王朝都活得久。
芜菁的真正高光,出现在汉桓帝年间。
《后汉书》记载,汉桓帝永兴二年,蝗灾为害,水变仍至,五谷不登,人无宿储。
朝廷下令让所受灾的郡国种芜菁以助人食。
换句话说,那一年蝗虫吃光了庄稼,皇帝的应对方案不是调粮,而是令全国灾区赶紧种芜菁。
芜菁生长期短、耐旱、粗放栽培,种下去几十天就能收根。
这种速成的特性,在颗粒无收的荒年,就是活命的速度。
不过真正把芜菁的名气打出来的,是诸葛亮。
相传诸葛亮担任军师中郎将时,因解决糧食问题,向百姓询问了当时名为"蔓菁"的野菜的种植方法。
并下令士兵开始种蔓菁,补充军粮,后世便把这菜称为诸葛菜。
这件事记录于唐代笔记《嘉话录》,后世的中药典籍也沿用了这个别称。
一道菜被冠上一个丞相的名字,在中国历史上并不多见。
能做到这件事,说明这菜给当时人的印象有多深。
想想北伐的处境就明白了,蜀道千里,运粮难如登天。
诸葛亮的第二次、第四次北伐失败,都是因为军粮不继,被迫撤退的。
军粮是北伐最大的命门,这一点人尽皆知,诸葛亮自然也清楚。
在翻越秦岭都要靠木牛流马的年代,让士兵随走随种、就地补给,才是实际可行的办法。
三国时期蜀汉国的丞相诸葛亮行军所到之处都栽种芜菁以助军粮。
这是一个在粮食绝境下做出的极其务实的决定。
芜菁被当军粮,老兵的饭碗里装着这东西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到口感。
能煮熟、能下肚、能活命,就够了。
只是后来人回头看,才给它安上了那么多文人的诗句和雅号。
陆游在诗中写过:"安得北窗风雪夜,地炉相对煮芜菁?"
冬夜围炉,炖一锅芜菁,这是读书人眼里的清贫雅趣。
可同一样东西,在饥荒年间,就是隔着死亡的一口气,同一颗根,两种命运,这才是芜菁真实的历史重量。
芜菁与萝卜的混淆,不是今天才有的问题。
宋代大文人张耒写过芜菁的诗,开篇就把"菘"和芜菁搅在一起,概念已经乱了。
芜菁与萝卜同属十字花科,部分品种形状相似,都是圆球状,所以常被混淆。
但芜菁为芸薹属,萝卜则是萝卜属,两者亲缘关系近,长相相近,但本质不同。
萝卜脆而多汁,芜菁成熟后质地较软,水分少,肉质更扎实,口感里带着那股特有的辛气。
用行话说,萝卜是萝卜属,芜菁是芸薹属,跟白菜、油菜是一家人,不是跟萝卜一家的。
《齐民要术》里,北魏人用干牛粪烧火,彻夜蒸芜菁根,从细节里可以看出,这不是宴席上的精致料理。
这是普通人为了把根菜蒸透、储粮过冬下的笨功夫。
把食物做软,把日子熬过去,这两件事在那个年代是同一件事。
芜菁的名字在典籍里不断换,从"葑"到"菁",从"蔓菁"到"诸葛菜",从"大头菜"到"芜菁"。
在漫长的演进过程中,人们先后给芜菁命名了三四十种不同的称谓。
三四十个名字,背后是三四十种历史处境下的人,拿着同一颗根,用不同的方式活下来。
而今天的我们,把它错认成萝卜,买回家炒了一盘,才发现味道不对。
参考信源
"蔓菁",引《后汉书》《诗经》《齐民要术》等史料
"芜菁",引《诗经》《尔雅》相关记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