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清明,我去漳县三岔镇拍点东西,路过王家门村山坡上那块汉白玉碑,上面刻着“革命烈士杨随成之墓”。碑是2026年刚立的,底下压着几朵干了的雏菊,还有张歪歪扭扭的卡片:“杨叔叔,我们来过了。”
我问村里人,咋以前没人管?七十几岁的老支书蹲在田埂上抽了口烟:“八六年那会儿,县里连个像样的公墓都没有,他娘死活不愿挪儿子去麻栗坡,说‘骨头埋哪,心就在哪’。三十块钱抚恤金,后来涨到三百,再后来……慢慢就没人提了。”
他入伍才十一个月,十九岁,死在146号高地。战报写他打掉五个敌人,自己身上插了八块弹片。他娘守着那块土坟,种玉米、喂鸡、供两个孙子上学,棉袄肘子破了,拿黑布补了三层。
2023年冬天她走的,没进医院,就在炕上躺着。最后一天,她让孙子把那张穿军装的照片拿出来,擦了又擦,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