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仪出征归来,唐代宗说:“郭令公功高,无可封赏,怎么办?”郭子仪说:“家中妻妾已老,陛下再赐臣几位娇妻美妾足矣。”
郭子仪一生历经四朝,从开元年间的左卫长史,一步步成长为朔方节度使、汾阳郡王,最终官至太尉、中书令,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他的功绩,贯穿了整个中唐的乱世: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发动叛乱,大唐江山危在旦夕,是郭子仪临危受命,率领朔方军东讨叛军,先后收复云中、马邑、常山等地,与李光弼联手击败史思明,稳住了河北战局;至德二载,他率领唐军与回纥联军,历经血战,成功收复长安、洛阳,彻底粉碎了叛军的嚣张气焰,为安史之乱的平定奠定了基础。
安史之乱平定后,郭子仪并没有功成身退,而是继续镇守边疆,抵御吐蕃的入侵。广德元年,吐蕃趁大唐国力空虚,率领大军攻陷长安,唐代宗仓皇出逃陕州,是郭子仪再次临危受命,集结兵力,迅速收复长安,还力谏代宗回京,安定人心。
此后,郭子仪又多次率军击败吐蕃,保卫了大唐的边疆安全,甚至单枪匹马前往回纥军营,凭借自己的威望,说服回纥与唐朝联手,共同击败吐蕃,化解了长安的危机。
凭借这些震古烁今的功绩,郭子仪获得了唐代宗的极度信任和尊崇,被赐铁券丹书,图形凌烟阁,成为大唐历史上为数不多能享有如此殊荣的功臣。
可随着功绩越来越大,一个棘手的问题也摆在了唐代宗面前,郭子仪已经位极人臣,能给的封赏都已经给遍了,再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赏赐他的东西了。
于是,在郭子仪平定叛乱、凯旋归来的庆功宴上,唐代宗握着郭子仪的手,一脸为难地说道:“郭令公功高盖世,朕实在无物可赏,这可如何是好?”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功勋卓著的大将军,会提出怎样的请求。
有人猜测,郭子仪会请求皇帝赏赐更多的田产,有人猜测,他会为自己的子孙谋取官职,还有人猜测,他会请求皇帝给予一些特殊的荣誉。
可谁也没想到,郭子仪却笑着躬身说道:“陛下不必为难,臣别无他求,只是家中的妻妾都已年老,容貌不再,若陛下实在要赏赐臣,就赐臣几位年轻貌美的女子,陪伴臣安享晚年,臣就心满意足了。”
郭子仪的这番话,瞬间让整个朝堂都沸腾了。满朝文武议论纷纷,有人觉得郭子仪太过荒唐,功高盖世却只贪图美色;有人觉得郭子仪太过通透,懂得收敛锋芒;还有人不明所以,以为郭子仪真的是沉迷美色,胸无大志。
而唐代宗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瞬间明白了郭子仪的用意,当即就答应了他的请求,派遣宦官鱼朝恩亲自挑选了六位容貌出众的江南佳丽,还有八名侍从,连同大量的车马、珍玩之物,一起送到了汾阳王府。
郭子仪的儿子郭暧,看到父亲竟然向皇帝求取美妾,十分不解,甚至有些气愤,他找到郭子仪,直言不讳地说道:“父亲,您一生战功赫赫,威名远扬,如今却向陛下求取美妾,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笑话,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吗?”
面对儿子的不解,郭子仪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不懂,功高震主是自古以来功臣的大忌。我如今手握重兵,功高盖世,皇帝虽然表面信任我,但内心难免有所忌惮。我要是表现得清心寡欲、胸有大志,皇帝就会怀疑我有谋反之心,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可能性命不保。只有表现出贪图美色、无所追求的样子,才能打消皇帝的猜忌,保全我们全家的性命和荣华富贵。”
郭暧听后,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郭子仪得到美妾后,果然彻底摆出了“沉迷享乐”的姿态,汾阳王府终日歌舞升平,他每天都与美妾们饮酒作乐,不问政事,还特意敞开王府的大门,任由官员百姓出入参观,故意把自己的奢靡生活暴露在众人面前,就是为了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我郭子仪只想安享晚年,没有任何觊觎皇权的心思。
唐代宗看到郭子仪的样子,果然彻底放下了心。他知道,一个沉迷于美色和享乐的人,绝不会有谋反的野心,于是对郭子仪更加信任,再也没有因为功高震主而猜忌他。
郭子仪也因此得以安享晚年,不仅自己得以善终,还保全了整个家族的荣华富贵。他的儿子郭暧迎娶了代宗的女儿升平公主,家族与皇室联姻,地位更加稳固,成为中唐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建中二年,郭子仪病逝,享年八十五岁。唐德宗悲痛万分,追赠他为太师,谥号“忠武”,还废朝五日,亲自为他送葬,给予了他极高的哀荣。
郭子仪“求赐美妾”的故事,也流传千古,成为历史上功臣避祸的经典案例。郭子仪用自己的智慧,化解了功高震主的危机,既保全了自己,也保全了家族,更延续了大唐的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