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6月中旬，张铚秀最后一次以昆明军区司令员身份去麻栗坡陵园。那时军区快撤了，老山轮战还在打，陵园里新坟叠着新坟，风刮得人睁不开眼。他没讲稿，也没喊口号，就站在那儿，一个个看碑上名字。
他问管理员熊子勋：“李培江的碑，刻好了没？”又指着几块空碑基说：“名字一定要写全，一个字不许少。”后来才晓得，他警卫员王永贵1月刚牺牲在那拉口，连遗物都还没送回老家。
那天随行的几个团长，胸前还别着老山纪念章，衣服上带着硝烟味。张铚秀穿的是刚领的新常服，肩章亮，但风一吹，衣角啪啪打腿。没人说话，只有风卷纸灰的声音。
陵园档案里记着，7月补刻了7块团职烈士碑，字是手写的，刻工晚上加班干的。
现在麻栗坡的碑还是手刻为主，二维码扫出来是照片和生平。可第一次补刻，是风里站着的人定的。
风过麻栗坡，碑前站过的人，都记得名字怎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