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980年6月9日，原沈阳军区空军副司令员常仲连和妻子及女儿，在向因公牺牲的儿子常向烈士遗体做最后的告别！

常向是常仲连将军的独子，常向在1980年6月6日的战术训练中身负重伤，在6月9日因伤势过重牺牲，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7岁！

照片里，常将军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他没哭。一个从长征路上滚过来、在抗日战场上几度出生入死的老兵，把所有的泪都咽进了肚子里。他身边的老伴儿被人搀着，已经站不住了，女儿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躺在那里的是老常家唯一的儿子，才27岁，刚从军校毕业没几年，正是该扛事儿、该成家的年纪。一场高强度的战术训练，带走了这个年轻人全部的呼吸和体温。

常向这小子，骨子里淌着他爹的血。常仲连1936年参加红军，长征、抗战、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一路打过来。百团大战的时候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连长，带着兵跟鬼子的运输队死磕，打完这一仗又马不停蹄奔赴下一个战场。

建国后干到沈阳军区空军副司令员，一辈子没离开过部队。他太清楚当兵意味着什么了，可他没拦着常向。常向自己也犟，放着多少安稳的路不走，非要去当兵，非要上一线。用战友的话说，这小子在训练场上那股狠劲，跟他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6月6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军史上没写太多细节，只知道是一场常规战术演练中出了意外。常向被紧急送医，将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没人知道他怎么熬过那三天的——儿子浑身插满管子躺在抢救室里，心跳监护仪上的数字从微弱到拉成一条直线，6月9号，人没了。

三天。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独子一步一步走向死亡，什么都做不了。这种痛，拿什么语言去形容都显得轻飘飘的。

常向走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军装。追悼会就在部队礼堂办的，简简单单，没有花圈堆成山，来了很多自发赶来的战士，列队，敬礼，送他们的战友最后一程。常将军全程没有嚎啕大哭，他挨个跟来送行的战士们握手，说“谢谢”，声音哑得不像话。等所有人都散了，他一个人站在儿子的遗像前面站了很久，什么话都没说。身边的警卫员后来跟人讲，首长那一夜抽了快三包烟。

常家的客厅里，常向的遗照一直摆在柜子上。常将军的老伴儿每次擦照片都会念叨一句：“儿子，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饺子。”常将军听见了，就转身去阳台，半晌不说话。2018年，常仲连将军去世，享年九十六岁。距离他送走独子，整整过去了三十八年。三十八年里，他没跟组织提过任何要求，没跟外人抱怨过一句。

有人说，和平年代的军人牺牲不值得歌颂，没那么壮烈。说这话的人大概没见过训练场上被汗水浸透的迷彩服是什么颜色，没见过靶场上被晒脱一层又一层皮的后脖颈子，没见过半夜紧急集合时那些从床上弹起来的年轻身影。

每一个在训练场上拼过命的兵，都是把自己当成明天就要上战场在练。常向倒下了，倒在他最该挥洒热血的年纪，但他的倒下，恰恰证明了中国军人的血性从没有断过代——哪怕不打仗，他们也时刻准备着把命交出去。

将军送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场面谁看了不揪心？可正因为有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儿子，有这样一代一代把命交给国家的人，咱们才能安安稳稳在这里聊家长里短、看世间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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