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只有一个人姓嫪,他叫嫪毐,车裂之后,这个姓再没有第二个人敢用。
一个姓氏,绑着一个人,绑着一场政变,绑着秦始皇心里一道永远没合拢的伤口。
你说,这个姓到底是他的命,还是后来加给他的诅咒?
嫪,读作lào,单看这个字,生僻、偏门,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碰见它第二次。
嫪毐,战国末期秦国的长信侯,秦始皇母亲赵太后的男宠。
这几个字放在一起,已经是史书里最烫手的一段。
他从市井小人爬到权倾一时的长信侯,用了不到十年,又从顶点摔下来,只用了一天。
这个人的起点,几乎荒诞到不像真的。
吕不韦听闻嫪毐具有"大阴人"异能,便将他收为门客,引诱赵太后,赵太后听说后想要暗中得到嫪毐。
《史记》把这件事写得毫不避讳,司马迁不是在写艳情,他在写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交易。
吕不韦要甩掉赵姬这个烫手山芋,嫪毐是他找来的替代品。
吕不韦的算盘打得很响。
自己跟太后的事时间越长,风险越大,秦王嬴政一天天长大,这种事一旦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找一个人来顶替,既堵住了太后那边的缺口,又把自己摘干净了。
在他看来,嫪毐不过是个棋子,用完就丢。
吕不韦暗中向赵太后献计,让嫪毐伪装成遭受宫刑的"宦官"身份入宫。
赵太后私下重金贿赂负责执行宫刑的官吏,和他们合谋对嫪毐施以假宫刑,使其顺利以宦官身份入宫侍奉。
整个过程牵扯到太后、相国、执行官员,换个角度看,这本身已经是一场宫廷密谋,只是还没人敢叫它政变。
嫪毐进宫之后,局面的走向出乎所有人预料。
他没有老老实实当一个太后寝宫里的影子,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赵太后为防止被人发现私通之事,假称通过占卜得知需离开宫廷以避祸,随即迁居至雍地的离宫,嫪毐也被一并带去。
两个孩子在雍地悄悄生下来,秘密养着。
赵太后和嫪毐,把这件事包裹得严严实实,以为可以带进棺材。
封侯这件事,才是真正的转折点。
秦王政八年,嫪毐被封为长信侯,并获赐山阳地区作为封地,此后又被赐予了河西的太原郡,他将此地更名为"毐国"。
一个假宦官,居然有了封国,还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毐国"这两个字,单是写出来就已经是一种僭越,嫪毐大约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两个字已经把他钉死在了危险的位置上。
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爵位凭军功授予,规矩森严。
从商鞅变法到秦国统一天下的这一百多年里,能达到嫪毐这一封侯级别的,也只有六个人。
无一例外,全都是战国历史绕不开的重臣、能臣。
一个靠关系入宫的假宦官,居然跻身这份名单,朝野上下会怎么想?
没有人说出口,但所有人都看着。
嫪毐大约真的飘了。
嫪毐封侯之后,家中童仆宾客多至数千人,投奔嫪毐求官求仕的宾客舍人也有千余人。
一时门庭若市,成为咸阳豪门。
权势带来的膨胀感,让他开始说些不该说的话。
他在酒宴上失言,说出自己乃是秦王的"假父"。
这句话传到嬴政耳朵里,后者心里燃起的那团火,从那一刻再没有完全熄灭过。
一个假宦官,敢自称秦王的父亲,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公元前238年,秘密终于守不住了。
有人向秦王嬴政告发嫪毐为假宦官,并与太后赵姬淫乱,预谋叛乱,改立其子,秦王下令彻查。
嫪毐知道事情瞒不过去了,他做了一个最坏的选择:先动手。
嫪毐伪造秦王与太后印信,率叛军发动政变,攻击蕲年宫。
这场政变,从策划到失败,干净利落,毫无悬念。
秦王令吕不韦、昌平君、昌文君率兵击之,嫪毐军败被生擒,被送至咸阳后,遭车裂之刑,"夷三族"。
嫪毐与太后所生的两个儿子在三族内连坐,被装到皮囊中打死。
秦汉史专家李开元将这场叛乱称为"秦始皇五十年亲政生涯中最大的危机"。
嬴政亲手处置了嫪毐,却把自己的母亲赵太后软禁起来,而没有杀掉。
这中间的克制,是君王理性在压制儿子的愤怒,还是儿子的痛从来就没有被君王的体面彻底掩住过?
这个问题,他自己大概也没有答案。
车裂之后,嫪氏一族被夷灭,其门生食客或被处刑或遭流放。
而那个"嫪"字,从此也像一块烫铁,没有人再愿意碰。
嫪毐族灭之后,"嫪"这个字就此消失在姓氏谱系里。
嫪姓的姓氏资料几乎空白,史载"秦有嫪毐",此后再无记录,一个姓氏,一个人,开头即是结尾。
参考信源:
《嫪毐》,引注秦汉史专家李开元相关评述
引《史记·秦始皇本纪》及《史记·吕不韦列传》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