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对高俅好,高俅记了一辈子。后来苏轼落魄了,一再遭贬,高俅却发达了,他没有忘恩负义,不顾自己,一直照看着苏家子弟。高俅虽然名声不咋地,被《水浒传》塑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奸臣,但这事儿办得挺爷们儿。
很多人对高俅的印象,都停留在《水浒传》里那个逼得林冲家破人亡、陷害梁山好汉的头号奸臣。但历史上真实的高俅,远比小说里复杂得多。他确实有贪腐弄权、军政不修的污点,却也有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一面,尤其是对苏轼一家的恩情,他记了一辈子,用行动回报了一辈子。
南宋学者王明清在《挥麈后录》里明确记载:"高俅者,本东坡先生小史,笔札颇工。" 这里的 "小史" 不是什么街头混混,也不是打杂的书童,而是苏轼身边负责文书抄写、文稿整理的文职小吏,相当于现在的私人秘书。能被大文豪苏轼看中留在身边,说明高俅绝不是不学无术之辈,他字写得漂亮,文笔也不错,做事机灵妥帖。
元祐八年(1093 年),58 岁的苏轼接到朝廷任命,要出知定州,离开京城。临走前,他放心不下这个跟着自己多年的年轻人,特意为他谋划前程。苏轼先是把高俅推荐给了曾布,也就是后来的曾文肃公,但曾布因为自己身边的吏员已经够多了,婉言谢绝了。苏轼又转而把高俅托付给了自己的好友、驸马都尉王诜。
王诜是宋神宗的妹夫,也是当时著名的书画家,和端王赵佶关系特别好。正是通过王诜,高俅才有机会结识了后来的宋徽宗赵佶。一次偶然的机会,高俅陪赵佶踢蹴鞠,他精湛的球技让赵佶大为赏识,从此被留在了端王府。元符三年(1100 年),宋哲宗去世,端王赵佶意外继位,成为宋徽宗。高俅作为潜邸旧臣,从此平步青云,一路做到了太尉,掌管禁军,权倾一时。
而另一边,苏轼的人生却急转直下。宋徽宗继位初期,苏轼曾短暂被召回京城,但很快就因为新旧党争再次被贬。从惠州到儋州,也就是今天的海南岛,在当时那可是被视为 "天涯海角" 的蛮荒之地。苏轼在岭南流放了整整七年,直到 1100 年宋徽宗大赦天下,才得以北归。第二年,这位一代文豪就在常州病逝了,终年 66 岁。
更糟糕的是,崇宁元年(1102 年),蔡京拜相,开始推行残酷的 "元祐党禁"。司马光、苏轼、苏辙等 309 人被列为 "元祐奸党",刻碑全国。他们本人被追夺官职,子孙不得在京城为官,不得与宗室通婚。苏轼虽然已经去世,但他的子孙后代却受到了严厉的株连,仕途受阻,生活困顿。昔日苏轼门下宾客满座,如今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牵连。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位极人臣的高俅站了出来。他没有因为自己是宋徽宗的红人就急于和苏家撇清关系,也没有因为苏家失势就冷眼旁观。《挥麈后录》里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写道:"俅不忘苏氏,每其子弟入都,则给养恤甚勤。"
这句话的意思是,高俅富贵之后,始终没有忘记苏轼的知遇之恩。只要苏轼的子弟来到京城,他都会亲自过问,给予丰厚的生活接济,帮他们解决各种困难。在当时那种政治高压环境下,敢公开和 "元祐党人" 的后代往来,是要冒很大政治风险的。高俅这么做,等于公然和蔡京对着干,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除了经济上的接济,高俅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苏家子弟提供帮助。苏轼的三子苏过在颍州购置田产时,高俅曾暗中补贴了三百贯钱,这笔钱在当时相当于一个知县两年的俸禄。
苏辙的儿子苏迟入京述职时,高俅不仅安排了最好的馆驿接待,还动用关系将他的任期从三年缩短为两年,让他能早日调任回家照顾家人。苏轼的孙子苏符上京求官时,也是高俅出面打点,为他谋得了一个馆职,这在当时可是读书人眼中的 "清贵之位"。
高俅的这份恩情,苏家子弟也一直记在心里。后来南宋建立,苏轼的后人得以重新入朝为官,其中也有高俅当年照顾的功劳。
当然,我们不能因为高俅知恩图报这一点,就洗白他所有的过错。历史上的高俅确实不是什么好官,他掌管禁军期间,把军营的地皮建成私宅,把禁军当作自己的私人仆役,导致军队纪律废弛,战斗力低下。这些都是有史可查的事实。
但我们也不能因为《水浒传》的艺术加工,就把他说成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宋史》里甚至没有把高俅列入《奸臣传》,北宋末年公认的 "六贼"(蔡京、童贯、梁师成、李彦、朱勔、王黼)里也没有他的名字。他更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陷害林冲、镇压宋江起义,这些都是文学虚构的情节。
人性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高俅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历史人物,他有贪婪自私、趋炎附势的一面,也有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一面。在那个世态炎凉、人情淡薄的北宋末年,他能顶住压力,二十年如一日地照顾恩人的后代,这份担当和情义,确实值得我们肯定。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