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案工作时,一只蚂蚁爬上了我的稿纸。
那么小的身躯,在白纸黑字间走走停停。我用笔尖在它面前划了一道线,它顿了顿,绕过去。我又划一道,它又绕过去。无论设下多少障碍,它都不曾停下,也从不回头。
我索性放下笔,看它要去哪里。
它背着一粒比身体还大的面包屑,跌跌撞撞。桌缝是深渊,水滴是沼泽,可它浑然不觉。对它而言,世界没有“不可能”这个词,只有“绕过去”这条路。
忽然想起自己。多少次因为一点阻碍就觉得天塌下来,多少次因为找不到“直路”就干脆停在原地。而这只蚂蚁,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我:抵达目的地的路,本来就是弯绕的。
最终,它消失在窗台边缘的缝隙里,带着那粒面包屑,像一粒移动的山。
我重新拿起笔。稿纸上那些空白,忽然不那么可怕了。
我们总以为自己活得辛苦,却忘了所有生命都在负重前行。渺小不是卑微,认真活着本身,就是最壮阔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