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廖耀湘听说远征军有一个女兵活着走出野人山,他大感惊奇,连忙接见她,率先对她敬礼,还请这个女兵去他家吃饭!
廖耀湘当时心里头的确有点不敢相信。上一趟野人山,他带着新22师上万人进去,出来还剩多少?连他自己都不忍心细数。那么多身躯强壮的男兵说倒就倒,雨林里的瘴气、蚂蟥和饥饿一样样把人折腾没了。据事后统计,第五军进山时女兵共45人,活着出来的仅有4人,死亡率超过九成。这种毫无悬念的死亡大行军,在这位师长的脑壳里几乎已经为女兵群体画上了句号。现在突然冒出个活生生的,他当然觉得好奇,不仅好奇,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愧疚。
这个女兵叫刘桂英,湖南长沙贫女院长大,抗战爆发后考入湘雅医院护士班,后来报名参军,被编入第五军第二十二师野战医院。1942年5月初,部队在作战失利后被迫从缅甸北部胡康河谷的老林子掉头撤退。杜聿明军长拒绝史迪威撤往印度的建议,带着第五军主力选择了这条据说是属于野人居住的地方,企图绕道回国。
进山的时候情况就已经很不对劲。每人只带五天粮食,工兵在前面拿斧头开路,队伍一头扎进密不透风的热带丛林。雨一落下来就没停过,衣服永远泡在水里,到处是毒蛇蚂蟥,喝了沟里的水就要拉痢。好些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有的是被山洪冲走的,有的是掉进沼泽慢慢沉下去的,更多的倒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没几个时辰就变成一堆白骨。
刘桂英的护士班五个人,她们结伴走在队伍最后面。孙晓枫被狼咬断了喉咙,孙月霞瘴气引发高烧迷迷糊糊跳了崖,王平染病死掉,护士长胡珊吃了有毒的野果也倒下了。一个接一个,到最后整支护士班仅仅剩下刘桂英单打独斗。她没有退路,只能咬紧牙关,沿着沿途战友的白骨当路标,一步一个血印拼命往前面赶。八月底,她跌跌撞撞挨到印度小镇列多,终于见到蓝天和阳光,闻到久违的新鲜空气。那一刻,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廖耀湘请她到家里吃饭那天,桌上的饭菜她吃得不多。师长问起山里的情形,她提到最多的是那四个再也回不来的姐妹,还有一路上眼睁睁看着倒下却无能为力的战友们。老兵们的回忆,可以透露出一个更令人揪心的细节:刘桂英所在的师部当年跟随第五军进入胡康河谷之前,有个村子叫莫的村。那里留下了一千多名伤病员不能随军,他们集体自焚,宁死不当俘虏。这种事说给后人听,哪个能忍住不掉眼泪?
话说回来,这次撤退为什么非要走野人山不可?很多人到现在都在争论。杜聿明坚持不走印度,表面上是军人“从中国来就要回中国去”的自尊心,骨子里还夹杂着与英方之间的芥蒂,以及对史迪威指挥的抵触。但他把部队带入一个没有地图、没有向导、没有补给的洪荒无人区,现实很快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有人说他是在遵循蒋介石的指令,可一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就这样一意孤行,置全军生命于不顾,很难用简单的“服从命令”四个字来解释。
反观新编第三十八师的孙立人,他没有跟风进入野人山,而是带着部队安全撤到印度,几乎完整保留了骨干力量。两下对比,同样是中国远征军的一部分,做出不一样的选择,结果可谓天上地下。这对长眠在深山老林里的几万远征军将士来说,实在是一个太沉重的遗憾和教训。
读者朋友读到这里,可能心里头浮出不少想法。你可能会敬佩那个女兵在绝境中坚持到底的求生意志,也可能对杜聿明的指挥抉择抱有质疑,更大概率会感慨历史中那些被埋在雨林深处无人知晓的无名墓碑。这世间能让后世记住的一段往事,往往不只是悲壮两个字能概括的,它还藏着层层叠叠的无奈、荒唐和一念之间的生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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