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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四八”空难中,王若飞不幸牺牲。这张罕见合影,是夫人李培之带着8岁的儿

1946年“四八”空难中,王若飞不幸牺牲。这张罕见合影,是夫人李培之带着8岁的儿子与堂弟在悲痛中拍下的。三人衣着朴素、神情凝重,孩子还穿着草鞋,李培之强忍丧夫之痛,独自抚养孩子,终身未再嫁,长期从事革命与教育工作。
将时间的指针拨回1946年的春天。那是一个暗流涌动的历史节点,抗日战争刚刚胜利,国内和平的曙光却依然十分微弱。王若飞当时作为重要代表,在重庆为了和平建国方案,与国民党方面进行着极其艰苦的谈判。了解那段历史的人都知道,重庆谈判的交锋异常激烈,王若飞夜以继日地工作,常常顾不上吃饭和休息。
为了向延安汇报请示重要工作,王若飞和几位战友匆匆踏上了那架返回延安的飞机。同行的还有刚出狱不久的叶挺将军一家,以及王若飞的舅父黄齐生老先生。本以为这是一次充满希望的归途,延安的亲人战友们甚至早早等候在机场,准备迎接功臣凯旋。老天爷却开了一个极为残酷的玩笑,飞机在晋西北遭遇恶劣天气,坠毁在冰冷的黑茶山上。
王若飞牺牲时,年仅50岁。他生前留给世人最著名的一句话就是:“一切要为人民打算。”
当空难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般传到李培之耳朵里时,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常人根本无法感同身受。李培之和王若飞绝对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夫妻,他们更是历经生死考验的革命战友。早在1927年,两人就结为了伴侣。后来王若飞在内蒙古包头不幸被捕,被敌人关押在绥远的监狱里,度过了将近六年暗无天日的铁窗生活。
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敌人用尽手段企图让他屈服,王若飞却在狱中写下了两万多字的长信,甚至感化了看守他的特务。而监狱外头,李培之苦苦等待、四处奔走。好不容易熬到丈夫出狱,两人终于在延安团聚,生下了夫妻俩唯一的儿子王兴。眼看着苦日子就要熬出头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家里的顶梁柱却永远倒下了。
那张老照片,画面中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李培之的眼神透着深深的悲哀,同时又带着一种不屈的坚韧。站在她身旁的儿子王兴才8岁,那个年纪的孩子,或许还无法完全理解“死亡”这两个字意味着永远的告别,但小家伙紧绷的脸庞和局促的站姿,显然已经感受到了家庭遭遇的巨大变故。
特别刺痛眼球的细节,就是孩子脚上的那双草鞋。 堂堂高级干部的家属,唯一的独生子,居然连一双像样的布鞋都穿不上,这绝无半点作秀成分。在艰苦卓绝的延安时期,不管是领导干部还是普通群众,大家同甘共苦,物资极度匮乏。这双草鞋,真真切切地印证了老一辈革命家清正廉洁、艰苦朴素的本色。旁边的堂弟同样一身布衣,双手交叉,三人就这样在悲痛中定格了这一刻。这脱离了单纯的失去亲人的痛楚,升华为一个时代真实的剪影。
丈夫走了,天塌了一半,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当时的李培之才40岁出头,未来的路还长得很。放在普通人身上,重新寻找一段婚姻作为依靠,完全是合乎常理的选择。李培之却做出了一个极其笃定的决定:终身不再婚嫁。
她的心底,早就被王若飞这个名字填满了,再也装不下任何其他人。 她把对丈夫的全部深情和思念,统统转化为抚养儿子的动力。在生活极其艰难的岁月里,李培之既当爹又当妈,硬是咬着牙把王兴拉扯长大。她立下一条铁规矩,从来不允许儿子顶着父亲烈士的光环去享受哪怕一丝一毫的特权。从小穿着草鞋长大的王兴,在母亲严厉而深情的教导下,养成了低调、踏实、肯干的优良品格。
后来,王兴长大成人,同样投身到国家的建设浪潮中。他与老一辈革命家张鼎丞的女儿张延忠结为夫妻,两人响应国家号召,毫无怨言地跑去江西等艰苦地区扎根工作。李培之后来即便身体虚弱需要人照顾,也极少向组织上提要求把儿子调回北京。这种克己奉公、从不给国家添麻烦的家风,可谓是一脉相承,让人打心眼里感到敬佩。
如果外界仅仅把李培之看作一位隐忍退让的烈士遗孀,那就大错特错了。她本人就是一位资历极深、觉悟极高的无产阶级战士。早在大革命时期,身为河北人的李培之就积极投身学生运动,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随后更远赴莫斯科中山大学深造。她一直活跃在妇女解放和思想宣传的战线上。
新中国成立后,这位饱经沧桑的女性,坚决放弃了安逸舒适的晚年生活,毫无保留地投入到新中国的教育事业中。她长期担任中国人民大学的监委书记、副校长等重要职务。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丈夫王若飞那一代人抛头颅洒热血,好不容易才换来了一个崭新的中国;她这代人幸存下来,必须要为这个国家培养出合格的栋梁之才,才对得起那些牺牲的英烈。即便在后来的特殊历史时期里,李培之遭遇过诸多不公正的对待,甚至一度身陷囹圄,她始终保持着共产党人的豁达与坚贞。她连失去一生挚爱那种常人难以承受的痛都熬过来了,外界的任何风浪,又怎能摧垮这副看似瘦弱实则刚强的铁骨?
到了1994年,91岁高龄的李培之安详辞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