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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美国《国家防务战略》的变化、措施与问题

摘要:本文聚焦2026年美国《国家防务战略》,分析其与相关战略的关联及差异。该战略深度承接2025年《国家安全战略》,以

摘要:本文聚焦2026年美国《国家防务战略》,分析其与相关战略的关联及差异。该战略深度承接2025年《国家安全战略》,以“美国优先”为核心,将美国本土与西半球安全列为最高优先级,通过重振本土国防工业、强化盟友防务开支分摊等手段落实区域战略排序。与2022年《国家防务战略》相比,它呈现从“全球竞争”到“本土优先”的转型,弱化大国对抗,调整对华对俄及欧洲政策,聚焦军事安全,剔除非传统安全议题。其成功与否取决于国防工业本土化及盟友成本分摊,对台问题模糊化旨在保持战略灵活。

关键词:美国防务战略;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特朗普

2026年1月发布的《国家防务战略》(NDS,以下简称《防务战略》)是美国特朗普政府在军事领域的核心执行文件,其内容深度承接2025年底《国家安全战略》(NSS,以下简称《安全战略》)的顶层设计,同时与2022年拜登政府时期的《国家防务战略》形成显著政策分野。

防务战略对安全战略的全面落地

2025年11月发布的《安全战略》是美国国家安全领域的顶层蓝图,明确了“美国优先”的核心逻辑、全球利益排序与国家力量运用原则;2026年《防务战略》则是这一蓝图在军事领域的具体落实,通过具体任务、资源分配与军事部署,将《安全战略》的战略意图转化为可执行的军事行动框架。

2025年11月发布的《安全战略》(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二者的关联体现在三个层面:

战略优先级完全一致

《安全战略》将“保卫美国本土”“恢复西半球主导权”列为最高国家安全目标,提出“特朗普推论”以强化对门罗主义的继承,明确阻止域外力量介入西半球关键资产(如巴拿马运河、格陵兰岛),并打击毒品恐怖主义与非法移民。《防务战略》直接承接这一优先级,将“保卫美国本土”定为美军的首要任务。

《防务战略》具体措施也完全呼应《安全战略》的战略优先级,均以本土与西半球安全为核心。比如,《防务战略》强调边境与领土安全,要求国防部与国土安全部协同“封锁边境、驱逐非法移民”,并将边境安全定义为“国家安全的基础”,这与《安全战略》中“边境失控威胁国家主权”的判断一致。与此同时,《防务战略》提出“恢复美国在西半球的军事支配(dominance)”,计划在加勒比海、墨西哥湾增加海军与海岸警卫队联合巡逻,必要时动用致命武力打击贩毒集团,这是对《安全战略》中“西半球是(美国)本土安全第一道防线”的军事回应。《防务战略》还明确将巴拿马运河、格陵兰岛、墨西哥湾(文件称“美国湾”)列为“必须保障的军事与商业通道”,与《安全战略》中“防止域外力量控制西半球战略资产”的目标完全匹配。

核心手段相互支撑:国防工业与盟友负担分担的协同

《安全战略》将“重振美国国防工业基础”和“强化盟友负担分担”视为实现国家安全的两大支柱。前者要求“百年一遇”地重建本土军工体系,减少对海外供应链依赖,后者要求盟友将国防开支提升至GDP的5%(远超北约原2%标准)。

《防务战略》将这两大支柱转化为军事领域的硬性任务。《防务战略》提出“国家动员级”的美国军工振兴计划,要求2030年前实现核心武器零部件100%美国制造,同时推动政府与私营部门合作(如人工智能、量子计算领域),为《安全战略》的“工业安全目标”提供军事产能支撑。《防务战略》不仅要求北约盟友落实占GDP5%规模的防务开支,还明确“欧洲需主导自身常规防御”(美国仅提供“关键但有限支持”)、“韩国应承担威慑朝鲜的主要责任”,将《安全战略》的“盟友成本转移”逻辑转化为具体军事任务分工和军事开支量化。

区域战略逻辑一致

《防务战略》与《安全战略》一样,要求美国整体战略放弃全球干预,回到重点制衡逻辑。《安全战略》按美国国家利益关联度,将全球战略优先级由低到高划分为“西半球(最高优先)-印太(次优先)-欧洲(责任转移)-中东北非(战略收缩)”。《防务战略》的区域军事部署完全遵循这一排序。

在印太地区,《安全战略》要求“维持对中国的军事平衡,避免其主导印太”,《防务战略》则进一步提出“沿第一岛链构建强大拒止防御”,同时通过军事对话实现“战略稳定”,将《安全战略》的“威慑中国”目标进一步具体化、操作化。

在欧洲地区,《安全战略》认为“欧洲经济规模远超俄罗斯,应自主承担防务”,《防务战略》则明确“美军将调整欧洲兵力部署,聚焦本土与印太后,仅为欧洲提供核威慑与情报支持”;

在中东北非地区,《安全战略》宣布“中东不再是战略重点”,《防务战略》则计划“大幅缩减中东驻军,仅保留打击恐怖主义与保障霍尔木兹海峡畅通的能力”,将安全责任转交沙特、以色列等地区盟友。

可见,《防务战略》与《安全战略》保持了高度一致的逻辑继承关系,这一点上《防务战略》的文本措辞高度契合其文件本身的职能定位,为美国国防部的战略规划进行了说明。

从“全球竞争”到“本土优先”的战略转向

2022年拜登政府发布的《美国国家防务战略》(以下简称《2022防务战略》)以“大国竞争”为核心,将中国定义为“最具决定性的挑战”、俄罗斯为“急性威胁”,强调“全球领导与联盟团结”;2026年特朗普政府的《美国国家防务战略》(以下简称《2026防务战略》)则以“本土安全”为轴心,弱化大国对抗表述。

2022年拜登政府发布的《美国国家防务战略》(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从战略核心目标来看,《2022防务战略》的战略目标为维持美国“全球领导地位”,捍卫“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2026年特朗普政府的《防务战略》则要求构建“本土堡垒”的同时强化“西半球支配”,要求聚焦“美国人的现实利益”。

在战略优先性上,《2022防务战略》以应对中国“系统性挑战”、俄罗斯“急性威胁”为主轴,而《2026防务战略》则以保卫美国本土、打击西半球毒品恐怖主义、控制关键通道为核心任务。在大国战略竞争上,《2026防务战略》有明确的后退。

在对全球干预态度上,《2022防务战略》支持美军在热点地区“前沿存在与长期介入”,《2026防务战略》则明确公开反对“无意义的海外战争”。例如,《2022防务战略》将“印太地区军事存在”作为对抗中国的核心手段,计划增加前沿驻军与联合演习。《2026防务战略》虽仍关注印太,但将重点转向“本土投射能力”,减少前沿部署成本。

1.对华政策模糊

在对华战略上,美国的战略规划也从“大国对抗”转向“威慑+对话”。《2022防务战略》将中国视为“唯一有意图且有能力重塑国际秩序的国家”,强调“通过军事优势遏制中国扩张”,并明确提及“支持台湾不对称自卫能力”。《2026防务战略》则显著模糊化对华表述,称中国为“世界第二强国”,但目标是“防止中国支配美国及盟友”,而非“遏制中国发展”。《2026防务战略》全文未提及“台湾”,仅通过“第一岛链防御”间接关联区域安全,与《2022防务战略》“关注台海稳定”形成鲜明对比。《2026防务战略》还明确提出“扩大与解放军的军事沟通”,聚焦“战略稳定与冲突降级”,呼应《2026国家安全战略》“公平贸易、相互尊重”的对华基调。

2.从俄乌乃至欧洲抽身

对俄罗斯与欧洲政策上,《2022防务战略》将俄罗斯视为“对欧洲安全的急性威胁”,主张“美国主导北约防御”,并大力支持乌克兰对抗俄罗斯。《2026防务战略》则完全调整对欧对俄逻辑,将俄罗斯描述为“对北约东部可控的威胁”,认为其“无能力争夺欧洲霸权”,弱化“俄罗斯威胁”的紧迫性。与此同时,《2026防务战略》要求北约盟友将防务开支提升至GDP的5%,明确“欧洲应主导对乌援助与自身常规防御”,美国仅提供“核威慑与关键情报支持”。《2026防务战略》还称“乌克兰战争必须结束,但这是欧洲的责任”,与《2022防务战略》“美国领导对乌支持”的措辞形成根本差异。

3.国防工业本土化

在国防工业与资源分配上《2022防务战略》强调“扩大军事规模与技术优势”,重点投入太空、网络等新兴领域,但未明确“本土供应链”要求。《2026防务战略》则以成本控制与本土自主为基调,认为2026财年国防预算虽达1万亿美元,但很大一部分应投向如“金穹”导弹防御系统、边境军事设施这样的本土防御系统,而非全球前沿部署。同时《2026防务战略》明确要求“核心武器零部件100%本土化”,排斥“海外供应链依赖”,与《2022防务战略》全球产业链协作思路相反。《2026防务战略》要求盟友将防务开支提升到GDP的5%,《2022防务战略》仅呼吁北约盟友军费开支“接近2%目标”,且无强制约束力。

特朗普对“金穹”相当重视(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4.剔除非传统安全议题

《2022防务战略》尚且关注非传统安全议题,将“气候变化”“疫情应对”列为“影响国家安全的跨域挑战”,要求军方参与灾害响应与气候韧性建设;《2026防务战略》则完全剔除非传统安全内容,仅聚焦“军事安全”,认为“气候变化等议题分散军事资源”。特朗普政府将非传统安全威胁视为“民主党叙事”的一部分,对此高度排斥,因此完全剔除非传统安全内容同样是美国国内政治斗争的逻辑之一。

基于战略推导下一步措施

从《2026防务战略》上看,美国需要做的是:

强化本土安全,为此需要建立“金穹”、需要扩大和升级核武库。强化对西半球的控制,特别是对拉美的控制,这意味着美国会在拉美持续使用武力,可能是低层次武力为主。强化对第一岛链的拒止作战能力,这是希望将中国的军事影响力限制在第一岛链内,为此需要扩大前沿部署、扩大第一岛链盟友的实力、强化跨太平洋远程快速投送能力。弱化在其他地区的军事存在,为此需要让所有军事盟友提高军费开支占比,同时在关键区域内接受美国的部署和要求,如加拿大和格陵兰。强化“美国制造”,即通过庞大的、对市场较不敏感的军工订单,克服行政命令带来的效率缺陷,让制造业回到美国本土。

基于这些具体化的需求,我们可以推测美国下一阶段的主要措施的可能方向。

第一,美国会投入大量资金研发反导体系,在这一过程中可能进一步扩大对以色列资本的市场开放,以此在满足犹太利益集团的同时进一步推动美国本土的“绝对安全”。当然,这也意味着全球军控体系面临着大范围洗牌。

第二,美国会进一步扩大核武库,新型洲际弹道导弹、机载核武器、“哥伦比亚”级战略核潜艇等项目预期可以获得更多支持。

第三,美国会进一步提高高超音速武器的部署速度,可能会发展快速跨太平洋兵力投送体系的建设,以此确保美国拥有足够的“拒止体系”所需机动兵力。

第四,美国会在拉美进行更多的治安战、反游击战,对拉美国家构成持续的政治压力。

第五,美国会持续对其军事盟友施压,并大范围放宽出口武器装备的限制,类似对中国台湾地区出售82辆HIMARS火箭炮系统这样的军售案还可能继续出现。

第六,扩大对供应链本土化的投资,这利好力推无人工厂概念的相关美国企业。

这些措施事实上意味着美国需要巨量的资金进行支持,以实现这一方面战略收缩,但另一方面要求更为复杂的总体局面。面对“钱从何来”这一古老命题,特朗普政府大概的解决思路就是压榨全球其他国家。相比于国内改革的艰难和漫长,快速压榨盟友可以将美国过去七十年培养的控制体系进行变现,操作上更为容易,还可以切断美国国内自由主义建制派的利益渠道,可谓一举多得。

总结

《2026防务战略》是2025年特朗普政府《国家安全战略》具体化、操作化指导性文件,共同服务于“美国优先”的功利主义逻辑。通过对比拜登政府2022年《防务战略》的差异,可以说出现了颠覆性的转型。

但与2025年版《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一致的是,《2026防务战略》同样存在着深刻的内在紧张,其演绎逻辑清晰但逻辑前提存在着巨大的不确定性。这一转型能否成功,取决于几个要素。

一是美国国防工业能否实现本土化。这点需要配合美国制造业的“回流”,不过在美国国内不进行深刻改革的情况下,这一种“回流”只能是一种不经济的选项,必须依托于美国行政力量的重新塑造,并且在这一过程中进行精细的管理与平衡。这更可能伴随着另一波利益集团对美国国内和世界其他国家超额利润的重新瓜分,而非经济体系的全方位变革。

二是盟友是否愿意接受成本分摊与责任转移。过去美国与欧洲建立集体安全机制,关键在于遏制欧洲重新成为世界范围内具有独立战略影响力的一极。然而尽管欧洲精英现在看上去羸弱不堪,但欧洲事实上仍然有着潜在的手段重新获取战略自主,这一可能性不容忽视。如果欧洲的战略独立潜能成为现实,那么美国将面对的可能是西半球另一个不容小觑的战略竞争对手,这将导致西半球支配与全球影响力的双重矛盾。除非美国可以确保欧洲在实现战略自主之前充分地衰弱,以至于无法对美国的地缘政治布局构成挑战。

加拿大考虑采购JAS-39同样是一个信号(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同时,我们也需要注意,尽管美国《2026防务战略》对台湾问题只字未提,但这不意味着美国将战略上放弃对台湾当局的支持。美国采取的立场是模糊化,以便确保在台湾问题上保持灵活的、机会主义的立场,在最大限度上遏制中国大陆发展的同时,可能伴随着在榨干中国台湾的利益后对台湾问题进行“交易”的意图。美国仅仅试图稳住底线,从而在博弈中保持灵活和利益最大化。然而美国一直在试图剥离中美关系的主要稳定器,同时却仍在试图确保中美关系的某种底线,这一结构事实上也将战略主动权让给了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