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开国上将陈士榘与妻子范淑琴经法院调解，正式离婚。两人养育了六个子女，因为各种原因，婚姻最终走向破裂。离婚时，陈士榘71岁，范淑琴55岁。
 
 
陈士榘是湖北荆门人，早年跟着毛主席参加秋收起义，从井冈山一路打过来，走过长征。
 
 
抗战时当八路军115师参谋长，解放战争协助陈毅、粟裕打仗，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
 
 
三十来岁还没成家，师长罗荣桓让夫人林月琴帮忙张罗，给介绍了一个十六岁的山东姑娘范淑琴。
 
 
范淑琴是山东日照人，父亲范景蘧是日照第一任县委书记，牺牲在工作岗位上。
 
 
范淑琴从小干地下交通，十六岁参军进了115师文工团。
 
 
两个人见了两面就办了婚礼，那年头条件艰苦，连个像样的新房都没有。
 
 
婚后第二年，第一个女儿生下来就夭折了。
 
 
范淑琴哭了好几天，陈士榘站在旁边沉默半天，最后说干革命哪有不牺牲的。
 
 
后来十几年里，她又生了五个孩子。一家人跟着部队南北转战，聚少离多。
 
 
新中国成立以后，一家人搬到北京，日子安定了，隔阂却越来越大。
 
 
陈士榘1952年当上工程兵司令员，一干二十三年，家里的事几乎不管。孩子上学、生病全是范淑琴操心。
 
 
儿子陈人康后来回忆，父亲在家很少有笑脸，可到了部队跟同事有说有笑。
 
 
陈士榘跟孩子们说过一句话：我首先是你们的首长，其次才是你们的父亲。
 
 
范淑琴爱热闹，文工团出身，穿衣打扮讲究。五十年代高级干部舞会上，不少将领请她跳舞，陈士榘心里不高兴。
 
 
范淑琴想外出工作，觉得自己也是老革命，不能老待在家里当“司令员夫人”。陈士榘不同意，两人吵了一架。
 
 
范淑琴最后还是去了酒泉，待了一年多。
 
 
孩子后来写道，母亲宁愿在艰苦地方过独立自主的日子，也不愿意回去。
 
 
她在工程兵政治处当干事多年，职务一直没动，级别被压得很低，离休时连团级都没摸上边。
 
 
六十年代中期，范淑琴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被人抓住把柄。没多久被关进秦城监狱，一关好几年。
 
 
陈士榘没有出面求情，那年代他也没办法。他选择了沉默，也让别人看出他和范淑琴划清了界限。
 
 
范淑琴出来时已经五十多岁，精神受了很大刺激，脾气比以前更急躁，回家就跟陈士榘吵。
 
 
孩子们夹在中间，家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1980年，新婚姻法颁布，“感情确已破裂”可以离婚。两人正式向法院起诉，六个子女没有一个反对。
 
 
他们从小看着父母吵到大，看着母亲在冷遇中磨掉耐心，看着父亲把热情全耗在外面。
 
 
这个家早就只剩空壳子，离了才是放过彼此。
 
 
离婚后，陈士榘日子冷清了不少。后来一个叫李峥的文艺女兵走进他生活，比他小近四十岁。
 
 
他决定再婚时孩子们并不知情，陈人康说只要他老人家高兴就行。
 
 
1995年，陈士榘病重住院。李峥通知了孩子们，陈人康带着兄弟姐妹赶到医院。
 
 
有一天李峥坐在床边轻声问：你这一辈子最爱的人是谁？陈士榘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清晰：毛主席。
 
 
说完这三个字，眼神比刚入院时还亮了些。
 
 
同年陈士榘在北京去世，享年八十六岁。丧事办完没几天，他的墓前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是范淑琴。
 
 
七十多岁的她拄着拐棍，蹲下来用不太利索的手扫掉墓碑边的枯叶。
 
 
扫着扫着，忽然把拐棍一扔，趴在冰凉的石板上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念叨：这事都怪我太倔了，当初要是没那么大火气，咱俩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哭声在墓地里空荡荡地回响着，可那个让她心里又牵挂又愧疚的人，再也听不见了。